第 25 章:醒腦舒頸膏的奇效
第 25 章 - 醒腦舒頸膏的奇效
深夜十點,東部偏鄉的夏末夜晚涼風習習,蟲鳴聲在大榕樹與後山草藥圃之間起伏迴盪。老街上的店家早已歇業熄燈,整座青海鎮沉浸在一片祥和寧靜的夜色中。
安康育幼院二樓舊房間裡,一盞舊檯燈散發著溫黃柔和的光芒。
大姊林品妤坐在舊書桌前,身上的深藍色西裝外套已經換成了柔軟舒適的素色棉質居家服。她撕開陸遠給的那盒「醒腦舒頸膏」,取出兩張散發著淡淡薄荷、白芷與川芎香氣的墨綠色特製膏藥。
她依照陸遠的叮囑,小心翼翼地將膏藥貼在後頸兩側的風池穴與太陽穴後方。
這「醒腦舒頸膏」是陸遠運用 Lv.2【百草萃煉】以川芎、白芷、遠志、薄荷腦與艾草精油調配而成。川芎號為「頭痛必用之頂藥」,能直達頂巔疏風活血;白芷解表止痛,遠志寧心安神。膏藥剛一接觸皮膚,一股涼絲絲、宛如清冽山泉一般的草本精油感,便瞬間穿透皮下組織,直達緊繃發炎的神經與經絡。
林品妤輕輕靠在木椅背上,合上了雙眼。
不過短短十分鐘,奇蹟發生了。
過去三年裡,每逢深夜便如同金箍圈般死死箍住她腦袋的劇烈血管脈動跳痛,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息了下來。後頸部那塊原本僵硬得如同鐵板般的肌肉群,被膏藥中川芎與透骨草的溫熱藥性緩緩泡開、鬆弛;眼眶周圍那股令人打嘔的酸脹與怕光感,更是消散得一乾二淨。
林品妤睜開眼,不可置信地動了動脖子。雙眼看著檯燈的光芒,不再有絲毫刺痛感,整個腦袋清爽透亮,彷彿卸下了沉重無比的鐵枷鎖。
她端起在一旁剛沖泡好的「酸棗仁寧心茶」,試探性地喝了一大口。
微甘酸甜的茶水順著食道流進胃裡,酸棗仁養心安神,茯神與龍眼肉溫中和胃。原本長期因為胃酸過多而隱隱作痛、泛酸的胃脘部,頓時如同被一包溫熱的軟棉布包裹住一般,說不出的舒暢與安定。
林品妤看著桌上那兩包不起眼的草藥製品,向來嚴謹冷酷的眼中浮現出一抹深深的震撼與複雜。她身為經常接觸智財與企業法務的資深律師,第一時間敏銳地意識到這背後的商業與專利價值。
她打開隨身攜帶的那本黑色硬皮律師筆記本,翻到下午記錄的那一頁。在「陸遠的中醫診療與側寫——精準度極高,待進一步觀察」這行小字下方,她握起鋼筆,以漂亮的行楷補充寫道:
「『醒腦舒頸膏』外敷十五分鐘,偏頭痛與後頸神經痙攣減輕八成以上;『酸棗仁寧心茶』溫中降逆顯著。陸遠之醫術與藥膳調配能力,已具備極高的臨床價值與專利化潛力。待持續觀察其商業營運與社會公益效益。」
寫完評語後,林品妤輕輕合上筆記本。她轉身走到舊書桌旁,調閱起她今天從台北地政機關申請下來的育幼院早期土地檔案。
三十年前,老院長陳和安省吃檢用購入這塊土地時,地籍過戶手續極為簡陋,登記文字中存在幾處關鍵瑕疵。過去地產公司一直未下死手,但近期台北幾家大型開發商在縱谷沿線大規模收購土地,顯然已經注意到了這個破綻。
「有我在,誰也別想動育幼院的一磚一瓦。」林品妤語氣冰冷而堅定,在筆記本上記下了明日需要前往鎮公所調閱的複丈原始圖卷編號。
夜更深了,隔壁房間傳來弟妹們甜美的呼吸聲與陳院長偶爾輕微的咳嗽聲。
林品妤站起身,拉開舊衣櫃的木門準備取薄被。當她的手觸及衣櫃最底層時,手指微微一頓。
在那裡,整整齊齊地疊放著一件用舊毛線編織的淡紫色外套,衣服上還帶著老式樟木丸的淡淡香氣——那是當年老院長陳和安在她考上台北的大學時,連熬了三個通宵親手為她織的防寒毛衣。
毛衣旁,還擺著一個褪色的木質舊相框。
林品妤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指,輕輕將那個舊相框抱了出來,坐在檯燈下。
相框裡是一張十年前泛黃的全家福照片。照片上,年邁慈祥的老院長陳和安坐在大榕樹下的木椅上,兩邊圍繞著那時還稚嫩青澀的陸遠、蔡志豪,以及牽著老院長衣角的許小糖與育幼院的孩子們。照片左側,穿著高中制服的林品妤站得筆直,雖然臉上一如既往地沒有太多表情,但眼神裡滿是無憂無慮的純真。
林品妤撫摸著照片上老院長那溫暖的笑容,看著照片裡那個無憂無慮的自己,又看了看照片裡笑容燦爛、眼神清亮的陸遠。
多年來在台北尖端律所的冰冷對抗、職場上永無休止的爾虞我詐、無數個獨自面對法庭壓力的孤獨夜晚,以及身為育幼院大姊必須撐起一切的巨大負擔……
所有被她強行壓抑在冰冷外表下的疲憊、孤獨、思念與委屈,在這一刻,在這間散發著草藥幽香與童年記憶的舊房間裡,終於徹底轟然決堤。
林品妤將舊相框緊緊貼在胸口,深深地埋下頭去,身子微不可察地劇烈抽搐著。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任由那蓄積多年的眼淚,大滴大滴地砸在舊書桌上,砸在老毛衣上。
這一夜,台北那個無懈可擊、冷酷嚴苛的資深律師林品妤消失了,留下的,只是一個在家的溫暖撫慰下,終於可以卸下武裝、放聲流淚的大女孩。
隔壁社區醫館的二樓小露台上,陸遠正靠在木欄杆旁,手裡捧著一杯涼透的薄荷茶。
他剛剛整理完今日醫館的看診紀錄與材料帳單。修繕基金已經累積到了 NT$ 10,450,加上大姊這次回來帶來的專業法律經驗,育幼院未來的防禦網絡正變得越來越嚴密。
陸遠從口袋裡拿出老院長遺留的那本黃褐色筆記,翻看著裡面記錄的山區草藥產地。舊藥櫃底層那鎖著的小木盒隱隱浮現在腦海,他知道,老院長留下的財產遠不止這棟舊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