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 張伯的高血壓與第一包清心茶

清晨的花東縱谷，薄薄的晨霧還籠罩在遠處的海岸山脈山腰。

老街尾的大榕樹下，陸遠踩著一把舊木梯，手裡拿著鎚子與鐵釘，將一塊剛剛用桐油防腐處理好的舊木板，穩穩地釘在了檐廊下方。

木板上用飄逸而不失骨力的行書刻著四個大字——「社區醫館」。

「齊活。」

陸遠從木梯上記跳了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退後兩步打量著這塊新招牌。在晨光的照耀下，黑底金字的木招牌與這棟兩層樓的舊木屋顯得格外融洽，彷彿它本就應該懸掛在這裡幾十年一樣。

堂屋裡，紅泥小火爐上的紫砂水壺正咕嚕嚕地冒著白汽，清香的草藥味隨著晨風飄散開來。

陸遠剛走進堂屋，隔壁棋藝室那扇鏽跡斑斑的鐵捲門便發出一陣哐啷響聲。

緊接著，一位穿著深色背心、腳踩拖鞋的老人家，手裡拿著一把竹摺扇，搖搖晃晃地從隔壁走了過來。老人家滿頭白髮卻精神陡搜，只是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此刻正掛著幾分暴躁與不爽。

「陸遠啊！你這囡仔大清早在搞什麼鬼？」

張伯一跨進醫館門檻，便用手裡的竹摺扇在木診案上用力敲了兩下，發出啪嗒啪嗒的脆響：「叮叮噹噹響個不停，把我棋藝室招牌的財氣跟風水全都給擋光光啦齁！」

陸遠看著吹鬍子瞪眼的張伯，臉上沒有半點慍色，反而露出一抹笑嘻嘻的表情。他轉身從茶案上斟了一杯白開水，遞到了張伯面前。

「來，張伯，坐，喝杯茶再說。」陸遠拉開木椅，語氣裡帶著三分客氣三分哄，「大清早的火氣這麼大，小心血管又脹起來。」

「喝什麼茶！老的吃鹽比你吃飯多齁，少拿這套來糊弄我！」張伯嘴上哼了一聲，卻還是順勢坐在了木椅上，竹摺扇啪地一聲合攏，搭在膝蓋上。

陸遠順勢在張伯對面坐了下來。他雙眼微凝，暗中催動了昨夜剛剛解鎖的【四診透視】技能。

瞬間，陸遠的瞳孔深處掠過了一道極隱蔽的淡藍微光。

在他的視線裡，張伯的身體狀況宛如一張清晰的經絡幾何圖——雙頰隱隱發紅帶青，太陽穴旁的血管微微鼓脹搏動，眼角布滿了血絲，舌邊偏紅少苔，呼吸間帶著一股沉悶的燥熱之氣。

隨後，一串只有陸遠能看見的直覺資訊，如流水般在腦海中浮現：

『患者：張建國（張伯），72歲。』 『主訴症狀：頭暈目眩、後頸緊繃沉重、心煩易怒、夜寐不安。』 『病因側寫：肝陽上亢、血壓急劇升高。近三日因連續在象棋局中遭遇重大挫敗（被宿敵李伯剃光頭），積鬱成疾，夜間失眠焦慮，急需疏肝降火、清心平肝。』

看完這行資訊，陸遠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他雙手交疊放在診案上，微微前傾身體，用一種帶有幾分痞氣的反問語氣笑道：「張伯，你這恐怕不是被我擋了財氣，是在棋局上又被隔壁李伯給剃光頭了吧？連輸三天，連夜裡都氣得輾轉反側沒睡好，我說得對不對？」

張伯聽到這話，原本就偏紅的老臉頓時脹得像個熟透的紅番茄。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一下子從木椅上彈了起來，手裡的竹摺扇啪嗒啪嗒地在診案上記拍著：「胡說八道！一派胡言！我那是讓他！老夫那是落子思慮大局，不想跟那老頭子一般見識！」

「行行行，您是大局觀。」陸遠笑著伸手按住張伯的肩膀，將他重新按回椅子上，「不過大局觀再好，您這後頸緊得跟拉滿的弓弦似的，頭昏腦脹的滋味可不好受吧？」

張伯被陸遠這句話卡住了喉嚨。他摸了摸自己僵硬痠痛的後頸，嘴唇張合了半天，硬是沒能反駁出來。這幾天他確實頭重腳輕，連看棋盤都帶有重影。

「坐著別動，我去給您泡杯真茶。」

陸遠轉身走到身後的百草櫃前。他閉上眼睛，感受著腦海中【百草萃煉】技能的微妙波長，伸手精準地從三個木抽屜裡抓取了藥材：

清肝明目的野菊花一錢、散結降火的夏枯草二錢、潤腸通便降壓的決明子二錢，最後加上一小片引藥歸經的甘草。

藥材落入砂壺，沸水沖入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清香在堂屋裡擴散開來。沒有尋常草藥那種濃重刺鼻的苦味，反而帶著幾分山野晨露的清爽與花香。

【百草萃煉】將草藥中的有效成分迅速萃取出來，同時自動化解了野菊花的苦澀。

陸遠將一小杯澄黃明亮的茶湯推到了張伯面前。

「這叫『清心降壓茶』，專治棋局輸球引起的肝火上亢。」陸遠眨了眨眼睛，挑眉笑道，「張伯，嚐嚐？」

張伯端起茶杯，湊到鼻尖聞了聞，有些疑慮地嘟囔道：「這什麼破草藥？一股花香味……能管用？」

嘴上雖然這麼嫌棄著，張伯還是抿了一大口。

茶湯一入口，先是一股微微的微苦，隨後便是濃郁的甘甜在口中化開。順著喉嚨流下，一股冰涼舒爽的感覺彷彿從胃部直衝頭頂，原本緊繃僵硬的後頸頓時一鬆，太陽穴那種被重錘敲擊般的沉悶感也消退了大半。

張伯雙眼微微一亮，沒忍住咕嚕一聲把整杯茶喝了下去。

「嗯……味道馬馬虎虎啦。」張伯放下空茶杯，假裝鎮定地擦了擦嘴，手卻不自覺地伸向了茶壺，「那個……陸遠啊，這茶壺放你這也是涼了，老夫幫你分擔一點。」

說著，張伯給自己連倒了第二杯、第三杯，直到整壺茶湯被他喝得一滴不剩。

喝完第三杯茶，張伯長長地吐出了一口白汽，臉上的紅脹漸漸褪去，眼神重新變得神采奕奕。

就在此時，陸遠的腦海中突兀地響起了久違的電子音：

『嗶！首位街坊顧客接待完成，患者症狀顯著舒緩。』 『主線任務【掛牌開張】已完成！』 『獲得任務獎勵：【清心降壓茶】精通配比解鎖、經驗值 +100、育幼院修繕基金特別補助額度解鎖！』

陸遠端起茶壺又給自己倒了半杯，看著眼前摸著肚子、精神煥發的張伯，隨口問道：「張伯，感覺怎麼樣？現在能去棋藝室找李伯殺個回馬槍了嗎？」

張伯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鬆快許多的脖子，摺扇唰地一聲展開，大搖大擺地朝門外走去。

走出門檻時，老人家回過頭，白了陸遠一眼，嘴裡碎碎念道：「你這囡仔泡的茶比你人還嗆！不過……明天老夫再來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