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 夜市推銷員的挑釁

夏末初秋的午後，一道斜陽穿過社區醫館木造花窗，斑駁地灑在堂屋正中央的舊漆診案上。空氣中飄散著剛剛沖泡開的酸棗仁與遠志甘香，伴隨著老街樹梢間輕柔的蟬鳴，顯得格外寧靜愜意。

陸遠依舊站在百草櫃前，眉心處那一股伴隨著系統升級而湧現的暖流，正如同溫潤的泉水般緩緩流淌開來，順著全身經絡向下蔓延，最終匯聚在雙眼與掌心之中。

『叮！專項技能升級完成！』

清脆的電子音在腦海中叮咚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全新的技能資訊面版浮現在眼簾前：

『【四診透視】已提升至 Lv.2 精通級！新增能力：生活習慣精準側寫、慢性隱疾深層掃描、舌苔脈象病理還原。』 『【百草萃煉】已提升至 Lv.2 精通級！新增能力：複方藥性拮抗優化、萃取純度提速 30%、新劑型融合直覺。』

陸遠長舒了一口氣，微微合眼適應著這股全新的力量。再次睜開雙眼時，他只覺得視野範圍內的空間線條似乎變得比以往更加清晰立體。堂屋門外老大榕樹葉片上的微小脈絡、天井迴廊處木柱上的細密紋理，甚至連空氣中微小藥塵飛舞的軌跡，都在他的直覺感知中一覽無餘。

升級到 Lv.2 後的【四診透視】，不再僅僅是看穿病灶本體，更能透過氣血流動與骨相神態，逆向推算出一個人近期的飲食作息、生活習慣乃至情緒積累。

「有點意思……」陸遠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語氣裡透出幾分躍躍欲試，「這下看診連問話的工夫都能省下一半了。」

就在他準備轉身去收拾檯面上的牛皮紙包時，一聲突兀且極具穿透力的沉重撞擊聲，轟然打破了社區醫館的安寧。

「砰！」

醫館那扇年代久遠的厚重雙開木門，被人用極大氣勢粗暴地一腳推開，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慘叫。

「誰是這裡管事的？叫陸遠的那個小鬼給老子出來！」

一道粗獷、公鴨嗓般的喧嚷聲驟然在堂屋內炸開。緊接著，一個身材矮胖、頭頂光禿、脖子上掛著一條假金項鍊的中年男人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他身穿一件亮紫色的夾克，肚子高高鼓起，腋下還夾著一個金黃色亮面皮包，滿臉凶相與橫肉，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濃烈難聞的廉價古龍水混雜二手菸味道。

這中年男人身後還跟著兩個流里流氣的青年，手裡各提著幾袋裝滿紅紅綠綠塑料瓶的硬紙箱，一進門就氣勢洶湧地四下張望，大有將店給砸了的架勢。

坐在門口看熱鬧的許小糖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連忙抱著她的試喝小筆記本縮到了陸遠身後，小嘴微張，怯生生地看著這群凶神惡煞的外來者。

陸遠卻是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他隨手將牛皮紙包疊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神色自若地轉過身來，目光淡淡地打量著面前這位氣勢洶洶的來客。

「我就是陸遠。」陸遠雙手環抱在胸前，眼神平靜如水，甚至帶著三分客套的笑意，「這位大叔，門推得這麼響，是打算給我們醫館換扇新木門，還是來給你的脾氣看診的？」

「少跟老子套近乎！你叫誰大叔呢？老子叫王強，青海夜市跟黃昏市場這一帶的養生聖品總代理！」王強粗暴地打斷了陸遠的話，大喇喇地走到堂屋中央，一巴掌重重拍在舊診案上，震得上面的茶盞叮噹作響。

王強雙眼瞪得像銅鈴一般，指著陸遠的鼻子破口大罵：「老子在夜市擺攤賣『極品神農五行萬能養生粉』已經三年了！街坊鄰居哪個不是幾千幾千跟老子捧場？你小子算什麼東西？開了個破店，掛個名不副實的招牌，弄些幾十塊錢的野草茶包，就把老街那些老頭老太太的錢全給拐過來了？你特麼懂不懂規矩啊？敢搶老子的生意！」

聽著王強這番威脅與謾罵，陸遠非但沒有絲毫惱怒，反而挑了挑眉，眼神中掠過一絲看傻子般的戲謔。

「哦——原來是夜市推銷健字號保健品的高人啊。」陸遠拉長了語調，悠悠哉哉地繞過診案，走到茶几旁拉開了一張竹凳，伸手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來，坐，喝杯茶再說。」

陸遠順手提起茶壺，倒了一杯溫熱的清心降壓茶，推進了王強面前。

「少來這套！喝什麼茶？你少在這裡給老子裝蒜！」王強見陸遠這副雲淡風輕、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模樣，頓時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了。他一把將那杯茶往前猛地一推，茶水濺在案頭上。

「我今天過來就是警告你！青海鎮這塊地方，保健養生是我王強的天下！你明天立刻把招牌給老子拆了，乖乖滾出這條老街！否則，老子天天帶人來你門口落鎖堵門，讓你這破醫館連一包草藥都賣不出去！」王強身後的兩個小弟也跟著叫囂起來，故意將手中的紙箱砸得乒乓響。

面對如此明目張膽的挑釁與脅迫，陸遠只是輕輕笑了笑。他拿起旁邊的棉布，不緊不慢地擦掉了案頭濺出的茶水，隨即抬起雙眼，正式看向了怒目圓睜的王強。

就在陸遠與王強眼神交會的剎那間，他雙眸深處微不可察地泛起了一道幽藍色的微光。

系統【四診透視 (Lv.2)】，瞬息啟動！

霎時間，王強那張橫肉鼓鼓的臉龐在陸遠的視野中彷彿變得透明起來。皮膚下的血管搏動、臟腑的氣血運轉、經絡的滯澀節點，乃至全身骨骼與肌肉的張力狀態，化作了一道道無比清晰的色彩數據流，在陸遠腦海中快速交織。

『掃描目標：中年男性（王強），45 歲。』 『診斷結果：脾胃濕熱、肝鬱化火、胃粘膜深度潰瘍前兆、慢性結腸炎。』 『生活習慣側寫：長年暴飲暴食、夜夜高油高鹽宵夜、酗酒過度、長期口服劣質止痛藥與刺激性保健粉劑成分、睡眠極度不規律。』

看著眼前這一行行詳細到極致的系統反饋，陸遠嘴角的弧度越發深了起來。他微微仰起頭，以一種看透一切的悠閒姿態，緩緩開口：

「王大代理商，先別急著拆我的招牌。在拆招牌之前，我倒是想先問問你——你每天半夜兩點喝完半斤高粱酒、吃完兩碗大腸包小腸跟麻辣鴨血之後，胃裡那股像燒山火一樣的劇烈灼熱感，現在舒服點了沒有？」

王強原本大聲叫囂的嘴巴，猛地卡住了。

他眼皮狠狠抽搐了一下，臉上的凶狠神氣瞬間僵住，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陸遠。

半夜兩點吃麻辣鴨血酗酒這件事，是他個人極隱密的生活習慣，連他老婆都不知道，這小子是怎麼一口說出來的？

陸遠沒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嘴裡就像是開了連珠炮一般，指著王強的臉，不緊不慢地說出了第二個症狀：

「看你這臉色，額頭暗黃發灰，鼻翼兩側油光發亮且伴有紅絲——這叫脾胃濕熱下注。你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嘴裡是不是像含了一塊發酵了三天的臭豆腐一樣，苦澀無比，而且口臭得連你自己都受不了，得連刷三次牙才敢出門？」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王強額頭上隱隱冒出了一層細汗，神色開始有些慌張起來，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陸遠可沒打算就此打住。升級後的【四診透視】給了他絕對的精準掌控力，他神色從容地伸出手指，一邊數一邊繼續毒舌輸出：

「第三，你這雙眼滿布紅絲，眼袋青黑下垂，說明肝火上亢、膽汁排泄不暢。你每到午後四點左右，右肋下緣是不是就會傳出一陣陣像針扎一樣的隱隱作痛？那是你的肝膽經絡在向你發出最後通牒了。」

「第四，看你這大肚子，腹脹如鼓，但肚皮觸之冰涼——這是典型的中焦虛寒、痰濕積聚。你每天拉肚子至少三次以上，便質黏膩不爽，甚至經常伴隨肚子劇烈絞痛，對吧？」

王強的臉色已經從剛才的凶狠泛紅，迅速轉為了極度不自然的慘白。他張了張嘴，想要出聲反駁，可喉嚨裡卻像卡了沙子一樣，半個字也吐不出來。因為陸遠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貼在他身上安裝了監視器一樣，精準得令人發指！

「第五，」陸遠伸出第五根手指，眼神陡然變得銳利了幾分，聲音不高，卻精準地傳遍了整個堂屋，「你為了壓制胃裡的灼熱痛感，每天私底下至少要偷偷吞服四包你自己賣的那種『神農萬能養生粉』，對不對？可惜啊，那粉劑裡添加了大量的西藥止痛成分與高濃度薄荷腦，雖然能暫時麻痺神經，但實際上卻在像強酸一樣，不斷侵蝕你的胃壁薄膜！」

此言一出，跟在王強身後的那兩個小弟臉色頓時變了，有些疑慮地轉頭看向了自己的老大。

王強整個人如遭雷擊，額頭上的冷汗一顆顆順著橫肉往下淌，身子甚至微微有些發抖起來。

「第六，」陸遠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清亮毒舌的聲音繼續平穩推進，「你現在只要一站超過十分鐘，左腿大腿根部就會傳出一陣陣酸麻發脹的麻痺感。那是因為你長期過重加上酗酒，導致腰椎第四五節椎間盤突出壓迫神經了！」

「第七——」陸遠指了指王強的雙唇與舌苔痕跡，說出了致命的最後一擊：

「也是最嚴重的一點。你舌苔黃膩厚重、舌邊齒痕深如刀割，胃脘部氣血凝滯呈紫黑色——王大代理商，你的胃黏膜已經出現了大面積的重度潰瘍，甚至已經開始微量滲血了！你如果再敢按現在這種方式吃宵夜、酗酒，並且繼續濫用你那種成分不明的養生粉麻痺自己……最多再過半個月，你就可以直接叫救護車去台北醫院準備做胃大部切除上手術檯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社區醫館堂屋內，只剩下外頭隱隱傳來的蟬鳴聲，以及王強那沉重如牛喘一般的急促呼吸聲。

王強徹底傻眼了。

七個症狀！從半夜飲食習慣、清晨口臭、午後肋痛、腹瀉腸胃炎，一直到暗中私服粉劑、腰椎神經壓迫以及深層胃潰瘍滲血！

陸遠連他的手腕都沒碰一下，連脈都沒切，就這麼隔著一張桌子，輕描淡寫地將他這幾年來藏得最深、最難堪、最痛苦的病痛與壞習慣，赤裸裸地暴露在陽光之下！

甚至連他私下偷吃自家代理粉劑止痛這種絕密的事情，都被陸遠一語道破！

王強只覺得雙腿發軟，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濕透。剛才那股不可一世、氣勢洶洶的蠻橫霸道，在陸遠這一番字字珠磯、精準如手術刀般的診斷面前，瞬間土崩瓦解，化為了深深的恐懼與震撼。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你怎麼會知道……你怎麼可能知道這些？！」王強顫抖著雙手捂著高高隆起的肚子，看著面前笑吟吟的陸遠，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掌握了生死密碼的神仙。

陸遠端起案頭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隨後將茶杯重重放下，清脆的一聲叮響，徹底敲碎了王強心中最後的一絲防線。

「我剛才說了，我是社區醫館的大夫。」陸遠冷冷一笑，挑眉看著面如土色的王強，「王大代理商，現在……你還打算拆我的招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