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 廖阿姨的相親局與失眠症

午後的日光穿過老木窗欞，在社區醫館的青石地板上烙下一斑斑暖黃色的光塊。

陸遠正站在百草櫃前，用鐵碾船勻速軋著乾燥的酸棗仁與茯神，發出規律而治癒的「嚓、嚓」聲。堂屋裡瀰漫著淡淡的花香與安神草藥味。

「哐噹——」

醫館的大門再次被雷厲風行地推開。

只見廖阿姨喜氣洋洋地跨進門檻，手裡揮舞著兩張彩印的 A4 紙，腳步快得像是一陣風般颳到了木診案前。

「小陸啊！我跟你講喔！」

廖阿姨啪的一聲將那兩張彩印紙重重拍在診案上，一屁股坐在木椅上，臉上掛著神神秘秘卻又無比熱情的笑容：「阿姨看你一個人回老街開醫館，孤孤單單多可憐！這是我昨天連夜跟幾位老姊妹要來的『優質對象基本資料』！你快看看！」

陸遠手上的鐵碾船差點沒掉到地上。

他轉過頭，看著診案上那兩張彩印著照片、身高、收入與擇偶條件的彩印紙，額角上的青筋隱隱跳了兩下。

「廖阿姨……」陸遠放下鐵碾船，拿抹布擦了擦手，笑嘻嘻地作揖，「您這熱情我都快頂不住了，我這剛開張，正愁著籌錢修育幼院屋頂呢，哪有心思談戀愛啊？」

「哎呀，先成家後立業嘛！」廖阿姨拍著桌子，眼珠子瞪得老亮，「你看看第一個！鎮公所秘書的小姨子，在國小當老師，性格文靜……」

陸遠嘆了一口氣，倒了一杯溫熱的白開水遞到廖阿姨面前。他雙眼微凝，暗中催動了【四診透視】。

淡藍色的微光在陸遠眼底輕輕一閃。

在他的視線中，廖阿姨的舌尖明顯泛紅，眼圈下方帶有一圈淡淡的青黑，雙太陽穴附近的經絡微微發緊，神定略顯浮躁。

隨後，系統的直覺側寫資訊在陸遠腦海中流暢划過：

『患者：廖素芬（廖阿姨），52歲。』 『主訴症狀：夜寐不安、多夢易醒、更年期心火偏旺。』 『病因側寫：近期因獨居空巢寂寞，兒子在台北工作鮮少聯繫，夜間習慣追看高強度警匪懸疑劇至凌晨兩點，致心火內亢、神不守舍。急需養心安神、疏肝解鬱。』

看完側寫，陸遠指尖在診案上輕輕一敲，心中有了底。

他拉過木椅在廖阿姨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診案上，用一種帶有三分調侃反問的語氣笑道：「廖阿姨，我看這相親資料先不急。倒是您自己，這兩天晚上是不是又熬夜追警匪劇追到凌晨兩點了？眼圈發黑、心火旺盛，連說話都帶著燥氣，對不對？」

廖阿姨原本正準備長篇大論介紹對方，聽到陸遠這句話，嘴巴陡然張大成了一個「O」字。

「天哪！小陸大夫！你……你怎麼連我昨晚追《警界風雲》追到兩點都知道？！」廖阿姨拍著胸口驚呼，眼睛裡滿是不可思議，「你是不是在我家裝監視器啦？！」

「我是中醫師，又不是情報員。」陸遠笑嘻嘻地眨了眨眼睛，「您這是心火亢盛、神不守舍，光做八段錦還不夠，等會兒我給您包一包『酸棗仁安神茶』。」

說著，陸遠伸手將那兩張彩印的相親資料拿了過來。

既然廖阿姨這雞婆熱情壓不住，陸遠決定發揮自己機智毒舌的本領，徹底把這場相親局給笑著攪黃。

「來，廖阿姨，既然您拿來了，咱們就用中醫學理來診斷診斷這兩位優質對象。」陸遠煞有介事地指著第一張資料上的照片。

廖阿姨連忙湊過來：「怎麼樣？這小伙子……啊不，這姑娘不錯吧？」

「廖阿姨你看啊，這位先生年薪百萬、台北金融業高管、自稱『工作狂』——這在我們中醫診斷學上，叫『脾胃氣虛伴肝陽上亢』。」陸遠搖了嘆了口氣，煞有介事地說道，「天天加班熬夜透支腎精，買了房子也沒命住。這要是嫁過去，婚後基本不用買保養品了，天天在家幫他熬十全大補湯吧！」

廖阿姨聽得一愣一愣的，眨了眨眼睛：「啊？這麼嚴重啊？」

陸遠又順手抽出了第二張彩印資料，指著上面的簡介：

「再看這位姑娘，簡介上寫著『性格極度文靜、平時不愛說話、喜歡一個人靜坐』——廖阿姨，這在中醫叫『氣血鬱結、痰濕內阻』。」

陸遠笑嘻嘻地挑了挑眉，用最搞笑的語氣翻譯道：「這要是我跟她坐在一起，那叫『寒冰相對、經絡不通』！兩個人坐在客廳半天擠不出一句話，室溫當場下降五度，連冷氣機都不用開了，直接省電！」

「噗——哈哈哈哈！」

廖阿姨被陸遠這套天花亂墜、用中醫術語把相親對象翻譯成「奇葩病患」的段子，笑得前仰後合，笑聲震得堂屋天花板的灰塵都快落下來了。

「你這小陸啊！嘴巴真是比黃連還毒！」廖阿姨拍著大腿笑得擦眼淚，「人家好好的優秀青年，被你說得像隨時要進加護病房一樣！」

「我這叫精準風險控管。」陸遠眨了眨眼睛，轉身走到百草櫃前，將剛軋好的酸棗仁、茯神、遠志與龍眼肉打包成一個精緻的牛皮紙藥包，遞到了廖阿姨手上。

「廖阿姨，這包『酸棗仁安神茶』您拿回去，每晚睡前一小杯。還有啊，警匪劇少追兩集，追多了傷心血。兒子在台北忙，您要是想他了，隨時來醫館喝茶，我陪您聊天。」

廖阿姨捧著那包沉甸甸、散發著淡淡溫香的安神茶包，聽著陸遠後面那句溫柔貼心的叮嚀，原本爽朗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

老人家的眼眶微不可察地紅了紅。她看著陸遠那張年輕而真誠的笑臉，彷彿看到了自己在台北那個終年難得打一通電話回來的兒子。

「你這囡仔……」廖阿姨吸了吸鼻子，將茶包小心翼翼地收進包包裡，伸手拍了拍陸遠的手背，「行！阿姨聽你的，以後不逼你相親了！想喝茶阿姨就過來找你！」

就在廖阿姨拎著包包喜滋滋地走出醫館門檻的瞬間，陸遠的腦海中忽地傳來了一陣前所未有、無比響亮熱烈的清脆電子音：

『叮！S06 支線【廖阿姨的空巢四季】情感解鎖！』 『獲得經驗值 +100！』 『叮！【大夫系統】總經驗值達到 500/500（經驗滿額）！』 『專項技能【四診透視】與【百草萃煉】觸發經驗升級！正準備晉升至 Lv.2 精通級！』

陸遠佇立在堂屋中央，只覺得眉心處驟然升騰起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額角向四肢百骸擴散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