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 大夫系統綁定

夜色漸濃，花東縱谷的晚風帶著幾分涼意，穿過門縫在空曠的堂屋裡流轉。

老街上點起了零星的幾盞黃昏路燈，遠處隔壁棋藝室里傳來張伯那標誌性的咳嗽聲，伴隨著啪嗒一聲響亮的敲棋音，隱約還夾雜著幾句老人家不服輸的碎碎念。

陸遠打了一盆清涼的井水，洗去了一身的木屑與塵土。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坐在那張剛剛被他擦得半新不舊的木診案前。

案頭上，放著那本皮質龜裂的老院長筆記。

陸遠伸出手指，正準備翻開筆記再仔細研究幾道古方，指尖無意間觸碰到了百草櫃下方一個用來壓藥單的古舊銅脈枕。

就在指尖與那冰涼銅金屬接觸的瞬間，陸遠的腦海中突兀地響起了一陣古怪的電子提示音——

『嗶——嗶——！』

『卡片讀取中，請勿拔卡……嗶，讀取失敗，請擦拭金屬晶片後重試。』

這聲音刺耳又機械，像極了十幾年前偏鄉衛生所裡那台動不動就卡紙的舊式健保卡讀卡機。

陸遠手上一抖，差點把案頭的筆記本摔到地上。他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誰？張伯？還是隔壁李伯收音機漏音了？」

木屋堂屋裡空無一人，只有天井那邊傳來幾聲夜蟲的低鳴。

沒等陸遠反應過來，眼前視線中央忽地泛起了一陣淡藍色的微光。光芒迅速凝聚，最終在半空中化為了一張懸浮的矩形透明面板。

面板的邊框帶著幾分微黃的像素顆粒感，頂端用最標準的楷體標著一列大字：

【大夫系統 - 偏鄉社區醫療與長照輔助終端 v1.0】

陸遠定格在原地，眼皮狠狠抽搐了兩下。

他湊近了仔細端詳那塊懸浮在眼前的面板，上面的介面排版簡陋得令人髮指，背景甚至還帶著淡淡的藍底白字格子，簡直跟早年健保局撥接連線時代的門診登錄系統一模一樣。

「這……」陸遠嘴角微張，指著面板當場吐槽出聲，「我說這位系統兄，你就算要穿越或者綁定，好歹選個高科技點的介面吧？這像素風格，你是直接從哪間荒廢衛生所的讀卡機裡拆過來的嗎？」

似乎是聽懂了陸遠的吐槽，淡藍色面板上的光茫微微閃爍了兩下，隨後一行黑色的楷體字徐徐滾動印出：

『系統載體於青海鎮舊藥膳房沉睡多年，介面風格已自動匹配本區域最深沉之醫療記憶。請宿主保持尊重，勿對診療終端進行人身攻擊。』

「還挺有脾氣。」陸遠被氣笑了，拉過木椅重新坐下，雙臂環胸靠在椅背上，「行，那請問尊貴的健保讀卡機終端，你找上我有何貴幹？」

『嗶！身份驗證通過。』

『宿主：陸遠。年齡：26歲。學歷：中醫學與生物科技雙學士。家庭背景：安康育幼院長子。當前心理狀態：極度護短、有經濟壓力、企圖用草藥茶飲糊口。』

『【大夫系統】正式綁定！本終端宗旨在於協助宿主以精湛醫術與溫情心境，撫平偏鄉疾苦，建立身心同治之社區長照體系。』

隨著提示音落定，面板上的畫面陡然一變，劃分出了兩個閃爍著微光的技能圖標。

第一個圖標是一隻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眼眸與手腕脈象圖案，下方標註著：

【專項技能：四診透視 (Lv.1 入門)】

• 技能說明：融會貫通中醫「望、聞、問、切」之精髓。宿主凝神觀察時，可精準捕捉患者面色氣色、經絡滯澀、舌苔與脈象異常，並直覺側寫其生活習慣與隱秘病因。

第二個圖標則是一口古樸的青銅藥鼎與茶杯，下方標註著：

【專項技能：百草萃煉 (Lv.1 入門)】

• 技能說明：融合現代生物萃取技術與傳統中藥炮製法。宿主經手之草藥與養生茶飲，成分萃取率提升 50%，並可自動化化裁藥性，去除苦澀雜味，保留清香適口之風味。

陸遠看著這兩個技能說明，眼神逐漸起了變化。

他學了多年的中醫與生技，自然明白這兩項技能代表著什麼。前者意味著他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摸清偏鄉老人家各種複雜隱晦的慢性病痛，後者更是直接解決了他開養生茶飲店最大的難題——傳統中草藥口感苦澀、成分難以普及。

「有點意思啊……」陸遠摸了摸下巴，眼底浮現出一絲精光。

就在此時，面板最下方忽地刷出一行刺眼的紅色字體：

『主線任務頒布：【掛牌開張】』

• 任務內容：將舊木屋正式懸掛「社區醫館」標牌，並於 48 小時內接待第一位自願看診或飲茶之街坊客人。
• 任務獎勵：解鎖初始養生茶方【清心降壓茶】精通配比、經驗值 +100、育幼院修繕基金特別補助額度。
• 失敗懲罰：若任務逾期未完成，或調配茶飲致客人不適，將觸發現場隨機懲罰任務——【穿著印有「神農嘗百草」紅背心，於老街大榕樹下帶領社區舞蹈隊跳養生操兩小時】。

看到「失敗懲罰」那一行字，陸遠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在大榕樹下穿喜慶紅背心帶廖阿姨她們跳舞蹈操？

那他陸遠以後在青海鎮老街還怎麼混？張伯跟老街那群老頭還不得嘲笑他到八十歲？

「我收回剛才的話，」陸遠揉著太陽穴，額角青筋微跳，「你這系統不僅介面古早，懲罰機制還特別低級趣味。」

『提示：請宿主專心備戰任務，懲罰機制一經觸發，不可撤回。』

系統面板說完這句話後，淡藍色的微光便漸漸隱沒，隨後化為一道隱約的光斑落入了陸遠的眉心。

陸遠只覺得腦海中微微一涼，隨後大量關於「望面色、察經絡」的直覺記憶與百草萃取的細節，如泉湧般融入了他的大腦。

陸遠揉了揉發脹的眉心，餘光瞥見牆角堆著的幾塊舊木料——那是當年翻修屋頂剩下的檜木板，桐油、鎚子、鐵釘一應俱全。

「四十八小時……」他蹲下身，一塊塊翻看木料的紋理與厚度，指節在其中一塊最平整的板子上敲了敲，發出沉實的聲響，「這塊行。」

他扛起木板走到堂屋中央的長桌前，就著油燈的光，拿起炭筆在木板正面比劃字型的大小與間距，筆尖懸在半空遲遲沒落下——「社區醫館」這四個字，要怎麼寫才能讓老街那群挑剔的老人家一眼就看順眼？

隔壁棋藝室的鐵捲門「哐啷」一聲拉下，張伯的咳嗽聲混著竹扇拍腿的啪嗒聲逐漸遠去。陸遠低頭盯著木板上還空著的四個字位，嘴裡念叨著筆畫的走勢，手上的炭筆終於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