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登頂的凝視：塞克斯頓的最後通牒
提瑞斯法林地的冰冷夜風呼嘯著掠過滿地荒蕪的黑色苔蘚，枯萎的紫杉樹在黑夜中宛如一排排沉默的巨人。
柯景延雙手插在灰布囚服的口袋裡，步伐沉穩地跨出黑鐵升降梯的鐵柵門，腳下生鏽的青石台階傳來沉悶的足音。
在他正前方二十米外的石階高台上，數十柄鋼製長戟交叉成一道森嚴的包圍網，火把燃燒時發出劈啪的爆響，映照出看守們臉上面甲覆蓋下的冰冷目光。
遠處是若隱若現的洛丹倫古老城堡殘骸，黑夜如同無邊無際的深淵，將整個喪鐘鎮籠罩在肅殺與凋零之中。
執行官塞克斯頓站在包圍圈的中央，原本考究的貴族排扣風衣下擺有幾處被高溫熔岩灼燒出的焦痕，那頭平時梳理得整齊考究的金髮也略顯凌亂。但他手中的純銀懷錶已經重新合攏，眼神如同審視待宰羔羊般鎖定在柯景延身上。
「三十名底層測試員，最終只有你一個人活著走出了那座焚化坑。」塞克斯頓語調低沉而優雅，但字句間卻蘊含著難以掩飾的冰冷殺意，「鐵拳呢？格雷戈里呢？還有三號生化試驗體狂暴屠夫，它們現在都在哪裡？」
柯景延停下腳步，神色自若地迎著塞克斯頓的審視：「塞克斯頓執行官，你親手拉下的焚化排氣閥，難道你還指望有第二個生物能在三千度的赤紅鋼水裡游出地表？」
「這麼說，鐵拳真的死了。」塞克斯頓嘴角揚起一抹殘酷的冷笑，「那頭自命不凡的野蠻蠢牛，在奧吉斯的資料庫裡不過是一組廢棄的二階力量指標。但他隨身攜帶的認證晶片與第二枚動力齒輪，此時此刻應該都在你的背包裡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柯景延淡淡反問，「按照奧吉斯財閥簽署的新手副本規則，只要活著將三枚齒輪嵌合啟動升降梯並登上地表，就具備獲取最高級別通關認證的資格。塞克斯頓大人，你想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撕毀合約？」
「規則？」塞克斯頓仰頭失笑，笑聲在荒涼的墓園中顯得格外刺耳，「在深淵紀元的世界裡，規則是由資本與算力制定的，從來不是由你這種躺在廉價醫療艙裡的漸凍症瀕死耗材來定義的！」
周圍的十幾名看守齊刷刷向前踏出一步，鋒利的長戟齊指柯景延的咽喉，冰冷的殺氣在空氣中凝結如霜。
「把你從地底搜刮到的所有物資全部交出來。」塞克斯頓伸出一隻戴著鹿皮手套的手掌，語氣不容置疑，「三瓶【提瑞斯法地表阻斷血清】、狂暴屠夫掉落的合金核心，還有你那把塗抹了神經劇毒的生鏽短刀。只要你把這些上繳給財閥，我可以看在你的驚人天賦上，向陳經理申請保留你的一條賤命，讓你以專屬實驗體的身分繼續登入深淵。」
「如果我拒絕呢？」柯景延平靜地問道。
「拒絕？」塞克斯頓眼中兇光畢露，「在這片荒無人煙的提瑞斯法墓園裡，死一個無名無姓的新人測試員，連深淵系統的後台日誌都不會留下多餘的代碼記錄！你以為你登上了地表就是自由的？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奧吉斯財閥的狩獵場！」
面對數十名高等級武裝守衛的刀鋒包圍，柯景延沒有退後半步，反而緩緩自囚服口袋中掏出了一枚金屬物品，隨意拋向高台中央的青石板上。
「噹啷！」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死寂的夜風中格外清晰。
塞克斯頓目光下意識一瞥，瞳孔驟然劇烈收縮成針芒大小！
那是一枚被精鋼打磨得泛著森冷光澤的胸牌，正面刻著奧吉斯財閥的官方飛鷹徽記，而反面那串極其微小的代碼在火把映照下格外刺眼——【S-02 實驗組耗材·狂戰士樣本】！
「你……你從哪裡拿到這個編號的？！」塞克斯頓呼吸猛然一窒，失聲喝道。
「這不是鐵拳身上的東西嗎？」柯景延語調平緩如水，字字如刀，「S-02，十年前第一期非法神經試驗遺留的活體資料載體。塞克斯頓，你私自將財閥十年前未銷毀的臨床違禁實驗體投放到公開考核副本中，充當你的私人打手，甚至試圖藉由焚化滅口來掩蓋神經液流失的真相。這件事，如果被奧吉斯總部監察部和聯合國生化倫理委員會知道，你的執行官職位還能保住幾秒鐘？」
「住口！你休想胡言亂語！」塞克斯頓臉色煞白，腳步甚至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半寸，右手死死按在腰間的佩劍柄上，「你一個底層的螻蟻，怎麼可能知道十年前的機密檔案？！」
「我知道的，遠比你想像的更多。」柯景延漆黑的眼眸如同能吞噬靈魂的黑洞，冷冷注視著慌亂的塞克斯頓，「而且，不僅僅是這枚胸牌。薩維斯閣下在臨別之前，送了我一份很有趣的見面禮。」
柯景延抬起右手，一枚泛著幽暗暗影魔力的黑色鐵製勳章赫然出現在他的指縫之間！
【被遺忘者黑鐵勳章】！
高台兩側原本殺氣騰騰的看守們在看見這枚勳章的瞬間，呼吸同時一滯，腳步竟不由自主地向後挪動了半步！那是提瑞斯法林地最高陣營權威——幽暗城皇家藥劑師學會反抗軍的至高長老信物！
「黑鐵勳章……薩維斯竟然把這個給了你？！」塞克斯頓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握著佩劍的手指微微發白。
他很清楚，這座喪鐘鎮表面上是由奧吉斯財閥租賃伺服器進行測試，但其底層邏輯代碼依然深深錨定在艾澤拉斯被遺忘者陣營的原生世界觀之內。一旦被遺忘者高層判定他有褻瀆長老信物的行為，整座喪鐘鎮的 NPC 守衛陣營將在零點一秒內全體叛變，將他這個執行官當場撕成齲粉！
「塞克斯頓執行官，」柯景延將黑鐵勳章重新收回皮帶扣槽，語氣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現在，我們能談一談第一名通關者的獎勵了嗎？」
夜風在兩人之間劇烈呼嘯，墓園入口處的火把被吹得忽明忽暗。
塞克斯頓死死盯著柯景延，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的神情從驚駭、狂怒、忌憚，最終硬生生轉化為一種極度壓抑的虛偽冷笑。
「好……很好！無溫，你確實是一個令人驚喜的合作對象。」塞克斯頓緩緩鬆開了按在佩劍上的手，揮了揮手指，示意周圍的看守放下長戟退開，「奧吉斯財閥一向尊重有實力、有智慧的強者。」
塞克斯頓自懷中掏出一枚散發著璀璨紫光的羊皮紙捲軸，咬牙將自己的專屬執行官印章狠狠蓋在上面，隨後揚手將其拋給了柯景延。
「這是喪鐘鎮唯一的一張【SS 級通關准入許可證】。」塞克斯頓眼神陰冷如毒蛇，「拿著它，去喪鐘鎮教堂找阿加莎治安官，她會為你辦理地表自由探索權限，並發放屬於你的首位通關獎勵。」
柯景延單手接過捲軸，指尖在羊皮紙背面輕輕一撫，隨後新手短刀的刀尖宛如精準的手術刀般自捲軸夾層中挑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的淡藍色螢光粉末。
「追蹤標記？塞克斯頓大人，你的小動作未免太粗糙了。」柯景延反手將那抹螢光粉末彈向夜風中，淡淡說道。
塞克斯頓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嘴角抽搐著，卻連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柯景延確認了捲軸正面奧吉斯財閥的官方電子認證簽章與深淵系統的不可篡改標記，微微頷首：「合作愉快，塞克斯頓執行官。」
「無溫，不要高興得太早。」塞克斯頓冷冷盯著柯景延轉身離去的背影，陰森低語道，「走出停屍間只是第一步，外面的世界比你想像的更加殘酷。你在地底惹下的因果，很快就會在地表找上門來。」
「我拭目以待。」柯景延淡淡留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踏上了通往喪鐘鎮中央廣場的碎石大道。
墓園外圍的枯木柵欄邊，早已聚集了數十名提早被淘汰出局或者在外部觀望的散人測試員。當他們看見滿身硝煙、衣衫破碎卻毫髮無損的柯景延單獨一人從升降井中走出來時，整個人群爆發出一陣難以置信的騷動！
「天啊……只有他一個人出來了？！鐵拳老大呢？鐵拳帶了整整兩個小隊進去啊！」
「你看他手裡的捲軸……那是紫色的准入許可！深淵系統的首位通關者是他！」
「這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一個穿著白板灰布囚服的新人，竟然把整個核心副本包圓了！」
在無數雙震驚、嫉妒與敬畏的目光注視下，柯景延面色冷漠如常，步伐均勻平穩。遠處教堂尖頂上的黑色大鐘突然發出一聲蒼茫悠遠的鐘鳴，深淵系統冰冷的機械提示音隨之在大腦深處宏亮響起。
【全區域廣播正在生成中……即將進入最終評級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