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記憶卡槽擴展至4槽
冰冷的凝膠液體漫過耳廓，微電流順著後頸兩側的金屬接口刺入枕骨大穴。
伴隨著視網膜底層那串熟悉的深藍色代碼瀑布般刷過，刺鼻的消毒水味與前鎮老透天厝潮濕的霉味瞬間被剝離乾淨，取而代之的是暗影裂谷地下黑市那股混雜著硫磺、冷卻機油與生鏽鐵鏽的沉悶空氣。
柯景延在黑市南側租賃的避風密室中睜開眼。
石壁周遭的防窺符文正泛著微弱的幽藍冷光，控制台的指示燈持續閃爍著三道加急傳訊。他沒有立刻點開信箱，而是先垂眸感受了一下虛擬軀體的反饋神經元。
在深淵的數值模擬之下，那種在現實中時刻壓迫著胸腔、讓左臂五指僵硬如枯枝的肌萎縮傳導延遲，被強行覆蓋在常規數值之下。他試著握緊左手，指節在空氣中發出極其輕微的脆響，肌腱反應靈活而精準。
在個人介面中央，淡金色的資產欄赫然顯示著當前結餘：三十八萬九千點。
「滴——」
控制台彈出一道加密的全息光幕，莫白那張長年掛著奸商假笑的投影在半空中浮現，光影邊緣還飄著一層被壓縮過的拍賣場噪點。
「我的無溫大爺，你可算上線了。」莫白的投影搓了搓手指，眼神裡透著幾分不可思議的探究，「昨天後半夜暗影大拍賣場差點打成一鍋粥。君子堂殘黨那幫瘋狗到處堵門，但拍賣場的主事者只認點數不認人。你要的東西，我用八萬兩千點拿下了。」
「扣款協議生效了？」柯景延聲音沉靜，聽不出絲毫波瀾。
「系統拍賣行的第三方公證，誰敢違約？」莫白在虛擬光幕上一劃，一枚沉重古樸的黑鐵封印盒自傳送暗格中緩緩升起，「底價八萬，八萬兩千點成交。另外按黑市二星貴賓的抽成，扣除我五個百分點的手續費四千一百點。貨品已經送進你的獨立儲物格，你自己驗貨。」
「點數劃過去了。」柯景延伸手按在黑鐵封印盒上方，指紋與神經特徵碼同時通過核驗。
「哢嗒。」
重鎖彈開，盒內襯墊著吸震用的銀灰色結晶棉，而在中央凹槽裡，正靜靜躺著一枚拳頭大小、表面流淌著幽暗星輝的八面體結晶石。那不是純粹的礦物，晶體內部能清晰看見無數如大腦神經網路般交織的細微金絲，每一次脈動，都引發空氣中微弱的電磁嗡鳴。
【物品名稱】：二階記憶擴展石（稀有消耗品）
【物品規格】：高階神經突觸拓寬介質
【使用條件】：等級達 Lv.5 以上、精神抗性不低於 35 點、承擔 70% 擬真痛覺衝擊
【物品效果】：使用後永久撕裂並重組大腦突觸插槽，為個人戰鬥 Deck 強制解鎖第 4 槽（主動槽位或被動槽位）。
「無溫，我得鄭重警告你一句，這玩意兒可不是鬧著玩的。」莫白收斂了幾分市儈，語調壓低了半截，嚴肅地盯著柯景延，「一般的二階玩家就算攢夠了點數，也得找專門的心靈牧師打三針精神阻斷劑才敢吸收。二階擴展石直接在大腦皮層撕扯神經突觸，七成的痛覺反饋直接作用在現實感官上。上個月有個狂戰士逞能硬吞，結果現實裡腦血管破裂，直接成了植物人。」
「七成痛覺很可怕？」柯景延將那枚冰冷的八面體結晶握入掌心，晶體邊緣的微弱靜電刺激著指尖的神經末梢。
「廢話！大腦皮層的神經撕裂，相當於拿燒紅的烙鐵直接捅進你的太陽穴！」莫白倒吸一口涼氣，擺手道，「你現在帳戶裡有將近四十萬點，隨便花兩萬點買一劑高階精神安定劑，等藥效上來再吸收，安全係數至少翻三倍，何必冒這個險？」
「安定劑會抑制神經突觸的自發性生長。」柯景延冷靜地看著投影，「藥劑殘留會讓卡槽同步率下降 5% 到 8%，對極限身法和微秒級毒理引爆而言，這點延遲就是致命傷。」
「你真是個瘋子，對自己都這麼狠。」莫白盯著柯景延沒有任何起伏的眼眸，無奈地搖了搖頭，「隨你便。不過除了擴展石，我還得提醒你兩件事。第一，君子堂殘黨副堂主趙四海發布的二十萬懸賞已經在黑市炸開了鍋，有好幾批亡命徒盯著傳送陣；第二，赤色王權的先鋒副團長狂梟今天帶人進了主城，行事霸道得要命，四處搜刮高階門票，你自己多留個心眼。」
「趙四海不過是秋後螞蚱，狂梟又是怎麼回事？」柯景延問道。
「狂梟背著赤色王權的軍事化淘汰指標。」莫白壓低聲音道，「聽說財閥董事會給他們下了死命令，必須在這個月內通關高難動漫副本《暗黑試煉塔》，否則撤銷整支先鋒隊的資源配給。狂梟正帶著幾十號人四處抓捕散人當替死鬼呢！」
「既然是替死鬼，那就各憑本事。」柯景延淡淡道，「情報我收到了。」
「還有，《暗黑試煉塔》是高階動漫解構副本，裡面融合了老動漫的殘酷淘汰規則。」莫白神情嚴肅地補充道，「傳說那裡面的主考官不是深淵常規 AI，而是繼承了古早強者執念的力量投影。一旦進去，連黑市的傳送捲軸都會失效，整座塔懸掛在深淵萬仞之上，掉下去就是神經格式化！」
「力量投影與高空囚籠……」柯景延目光微凝，「赤色王權想靠人命堆過去？」
「沒錯，狂梟的戰術就是血祭散人衝關。」莫白嘆道，「你現在是各方勢力的活靶子，最好先在密室避避風頭，等這波風頭過了再出來。」
「在暗處躲著，永遠成不了破局的人。」柯景延語氣堅定，「這張門票，你那裡能弄到麼？」
「你瘋了？真打算往火坑裡跳？」莫白瞪大眼睛，「門票黑市確實有一張壓箱底的，但那要等狂梟搜刮完剩下的名額……」
「替我留著。」柯景延道，「點數少不了你的。」
「瘋子，真是個要錢不要命的瘋子！」莫白搖了搖頭，「行，有事隨時發加密通訊，別死在陰溝裡了，你可是我的大客戶。」莫白在胸口比了個黑市手勢，隨後切斷了投影。
密室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柯景延盤膝坐上密室中央的石台，將背脊靠在冰涼的岩壁上。他調出個人屬性面板，深淵等級 Lv.7，精神屬性因常年對抗漸凍症的煎熬，早已經自然增長至 42 點，完全跨過了擴展石的吸收門檻。
「痛覺……恰好是確認活著的唯一坐標。」
柯景延沒有絲毫猶豫，五指驟然發力，指骨肌肉緊繃，直接捏碎了那枚八面體結晶！
「啪！」
晶體外殼崩解的瞬間，內部宛如液態星河的神經金絲並未散落於地，而是化作數十道極細的高能電弧，宛如具備生命的寄生藤蔓，沿著柯景延的指甲縫隙瘋狂鑽入皮肉！
一股近乎粗暴的灼熱高壓電流順著臂叢神經逆流而上，瞬間穿透頸椎，狠狠轟入大腦顳葉與海馬迴！
視網膜前頓時炸開一片猩紅的雪花噪點。
大腦內部傳來猶如無數鋼針正在生生挑斷神經纖維、再用高溫烙鐵強行焊接的劇烈撕裂感。額頭兩側的青筋狂暴凸起，血管搏動的聲音在耳膜深處化作震耳欲聾的重錘轟鳴。
常規玩家在此刻會觸發大腦保護機制的劇痛休克，然而柯景延雙目圓睜，漆黑的瞳孔劇烈收縮，卻連一聲悶哼都沒有溢出咽喉。
這半年來，在無數個深夜裡，ALS 運動神經元退化帶來的缺氧窒息、肌肉不受控制的病理性抽搐撕裂，比這狂暴的能量衝擊更加冰冷絕望。對他而言，能感受到痛苦，恰恰證明神經元依舊具備活性，正在被這股外力野蠻重塑！
【系統警告：檢測到大腦皮層承受超頻能量衝擊，當前痛覺反饋 70%……】
【精神抗性檢定中……判定通過！神經突觸拓寬完畢！】
【戰鬥卡組（Deck）第 4 槽位正式解鎖！規格：3 主動槽位 + 1 被動槽位！】
劇痛如潮水般退去，思維通道豁然開朗。
柯景延隨手抹去鼻腔淌出的一抹數據微血。面前原先的三個卡槽右側，第四個暗金色的深邃插槽無聲成型，四槽滿載，並行驅動能力完成質的跨越。
他迅速調出儲物空間，將四張核心技能排開在工作檯上。
第一張，《暗影潛行步》（藍色稀有·位移）。 第二張，《曼陀羅麻痺毒素》（白色普通·常規塗毒）。 第三張，《七步斷魂散》（紫色史詩·戰術絕殺，庫存剩餘 1 劑）。 第四張，《微觀弱點鎖定》（白色精良·SL超頻輔助）。
「三主動加一被動，戰術閉環成型。」柯景延指尖微彈，四道流光乾脆俐落地嵌入卡槽。
【卡組配置完成：暗影潛行步、曼陀羅毒素、七步斷魂散、微觀弱點鎖定。負載率：88/100】
柯景延翻身落地，精神力瞬間灌入第一卡槽。 《暗影潛行步》，發動！
幽藍光線下，柯景延的身影如水滴化墨，剎那間拉出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光學扭曲折射。 無聲無息。 零點一秒間，他的身軀已然越過八米空間，倒懸扣在密室頂端的岩石死角，重力慣性被完全化解。
「身法位移與神經代償銜接無瑕。」柯景延低聲評估。
就在他準備收回身法、檢查裝備磨損時，密室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悶劇烈的金屬震顫聲。
「轟隆！」
那是重型金屬戰靴狠狠踏碎石板、連帶著防禦符文被暴力激發的警報嗡鳴！
整座密室的石壁劇烈搖晃，天花板上滲出斑駁的碎石粉末。
防窺符文的光幕劇烈閃爍成危險的猩紅。避風閣掌櫃那帶著驚恐與諂媚的聲音，透過門縫清晰地鑽了進來：
「狂梟大人！息怒，息怒啊！這間避風密室真的只是個過路散人租下的，絕不是故意擋赤色王權的路！」
「少跟老子廢話！」門外傳來一聲炸雷般粗暴的狂吼，伴隨著巨劍重重砸在石板上的沉重悶響，「這條街所有的密室和倉庫，赤色王權全包了！給老子把裡面的縮頭烏龜揪出來，敢多喘一口氣，老子連你這間破店一起砸爛！」
「大人，這不合黑市規矩……裡面租金已經付清了……」掌櫃戰戰兢兢地討饒。
「規矩？在暗影裂谷，老子的巨劍就是規矩！」狂梟暴喝道，「滾開，或者老子一劍劈了你！」
「副團長，雷達掃描顯示裡面有微弱的精神波長反饋，但訊號被阻斷了！」門外的赤色王權先鋒隊員高聲稟報。
「少廢話，管他是什麼阿貓阿狗，破門！」狂梟不耐煩地啐了一口，「進塔的名額還差三個，把這傢伙抓出來填進敢死隊！」
柯景延倒懸在橫樑陰影之中，面無表情地垂下眼簾，右手悄無聲息地按上了腰間那柄森冷的鎢鋼短刀。 「敢死隊麼……」他在心底冷漠地計算著神經位移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