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毒素滲透：無聲的神經癱瘓

「齒輪呢？小雜種，你敢耍老子？！」

鐵拳雙手瘋狂地撕扯著背包的內襯，除了一堆廢棄的生鏽螺絲與幾塊乾硬的發霉麵包之外，根本沒有看見半點黃銅齒輪的影子！

他猛然抬起頭，面容扭曲如厲鬼，眼中血絲密佈：「第一枚齒輪到底藏在哪裡？！說！」

柯景延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囚服口袋中，神色悠然：「鐵拳隊長，你剛才低頭翻包的時候，難道沒有覺得後頸有些發涼？」

「老子問你齒輪在哪裡！少在老子面前東拉西扯！」鐵拳暴怒咆哮，右臂重型拳套猛然揚起，朝著柯景延的頭顱瘋狂砸下！

然而，就在他肌肉爆發的千分之一秒內，一陣劇烈而詭異的抽搐突然自他的右肩神經節處炸開！

「喀啦！」

原本迅猛如雷霆的重拳，在半空中不可思議地僵直了一下，隨後宛如失去動力的鉛塊般，重重垂落在半空，指尖不受控制地劇烈震顫起來。

「怎麼回事……我的手？！」鐵拳驚駭地瞪大雙眼，試圖重新調動手臂的力量，但大腦發出的神經信號彷彿墜入了無底深淵，右臂肌肉呈現出一種怪異的弛緩性癱瘓。

「老大！你怎麼了？！」站在旁邊的持刀打手見狀大驚失色，拔出腰間短刀便要衝向柯景延，「小雜種，你對我們老大動了什麼手腳？！」

「別急，很快就輪到你了。」柯景延冷漠地看著他。

那名打手剛衝出兩步，整個人突然撲通一聲雙膝跪地，手中的剔骨短刀噹啷一聲砸在青石板上！

「嗬……嗬……」打手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嚨，眼球充血暴凸，臉色在短短三秒鐘內變成了恐怖的青紫色，「咳……喘不上氣……空氣裡……有毒……」

「有毒？！這不可能！」門口把守的另一名打手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想要去拉開鐵門的插銷，「門……快把門打開！老子要出去！」

「你覺得我會讓你們活著出去通風報信嗎？」柯景延冷冷開口。

門口打手的手指剛觸碰到冰冷的鐵門把手，整條脊椎骨便傳來一陣宛如被急凍般的冰冷劇痛，神經突觸間的乙醯膽鹼受體被高濃度曼陀羅毒素徹底飽和佔據。他渾身劇烈抽搐著順著門板滑落，雙腿僵硬如鐵，連一根腳趾都無法動彈。

「救我……老大救我……」門口打手絕望地抓著門框，指甲在厚重的鐵皮上劃出刺耳的抓痕，鮮血淋漓，「我的腿……我的腿完全沒知覺了……」

「閉嘴！廢物！」鐵拳咬牙怒吼，但自己的身體狀況卻比手下更加惡劣。

「無溫……你……你到底做了什麼？！」鐵拳踉蹌著後退了半步，後背重重撞在水晶鐵籠的冰冷外壁上，粗重的喘息聲如同漏氣的風箱，「你剛才明明……明明向我求饒低頭了！」

「如果我不低頭，你怎麼會大搖大擺地走進散熱地漏的正上方？」柯景延緩步上前，新手短刀在指間輕巧地旋轉了一圈，「如果不讓你的呼吸頻率加快，曼陀羅氣溶膠怎麼能在三十秒內滲透進你的下運動神經元？」

「卑鄙的小人！有種跟老子堂堂正正打一場！」鐵拳眼中滿是狂怒與絕望，他用盡全身最後的意志，試圖抬起左臂的拳套，「老子是奧吉斯認證的二階力量狂戰士！老子在現實裡一拳能打碎沙袋！你這個只會玩陰招的廢物！」

「堂堂正正？」柯景延停在距離鐵拳一步之遙的地方，漆黑的眼眸中沒有半點嘲弄，只有深不見底的冰冷，「在深淵的生存法則裡，只有活人和死人的區別。誰告訴你這是一場拳擊比賽？」

「你……」鐵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唇已經開始泛出中毒的黑紫色，嘴角甚至溢出白沫。

「你的力量屬性高達十八點，體質高達十五點。」柯景延如同一位冷酷的病理學教授，精準地剖析著敵人的生理數據，「正面衝突，我只有三成的勝率。但在神經阻滯劑的作用下，你的神經反射延遲已經從零點一秒激增到了二點四秒。現在的你，連一隻剛出生的家禽都不如。」

在現實的病榻上，柯景延每天都要面對這種神經延遲。運動信號自大腦皮層出發，沿著脊髓前角細胞向下傳遞，卻在壞死的突觸前戛然而止。那種眼睜睜看著軀體脫離意志掌控的恐懼，他體會了整整一年。而現在，鐵拳臉上浮現出的正是完全相同的絕望。

「不……這不可能！老子有狂暴技能！」鐵拳歇斯底里地嘶吼著，胸口的奧吉斯標誌突然閃過一道刺目的猩紅光芒，「技能【熱血沸騰】！給老子開啊！」

一層狂暴的暗紅色氣血自鐵拳體表升騰而起，狂暴狀態下的體溫驟然攀升至四十度以上！他企圖藉由血液高速循環，強行將神經中的毒素通過汗腺蒸發代謝出去！

然而，柯景延看見這一幕，眼中反而浮現出一抹冷峻的譏誚。

「愚蠢的選擇。」柯景延淡淡開口，「曼陀羅生物鹼的神經親和力在體溫高於三十九度時會呈現指數級爆發。你加快血液流速，只會讓毒素分子以三倍的速度穿透血腦屏障，直接摧毀你的延髓呼吸中樞。」

「噗——！」

彷彿是為了印證柯景延的病理推斷，鐵拳身上的暗紅血光僅僅維持了不到半秒鐘，便如被暴雨澆熄的火苗般驟然潰散！他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龐大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轟然癱軟在地，雙膝深陷於碎裂的背包殘片之中！

「啊啊啊……我的頭！我的大腦要炸了！」鐵拳痛苦地用頭顱撞擊青石地面，咚咚作響。

水晶鐵籠內，薩維斯幽暗的雙眸中閃爍著讚賞的光芒：「精確的算計，冷酷的殺戮。在被遺忘者的國度裡，生存從不需要虛偽的榮譽。這個蠢貨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將絞索親手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救命……誰來救救我……」跪在地上的持刀副手已經開始口吐白沫，四肢劇烈抽搐著，瞳孔擴散。

鐵拳用下巴支撐著地面，一點點朝著祭壇上方的血清蠕動，手指在地板上摳出道道血痕：「血清……給我血清……」

柯景延邁步上前，一隻腳踩在了鐵拳伸向血清的精鋼手腕上，鞋底發力，將腕骨死死壓在石板上。

「喀嚓。」清脆的骨骼摩擦聲響起。

「嗷——！」鐵拳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無溫……求你……」鐵拳的心理防線在窒息與癱瘓的雙重折磨下終於徹底崩潰，他眼角淌下了恐懼的淚水，聲音微弱得如同呻吟，「我背包裡有三萬深淵點數……我的現實銀行帳戶裡還有存款……我全給你！放我一條生路！」

「我願意當你的狗！我出去之後在現實裡幫你殺人！幫你平事！」鐵拳涕淚橫流地哀求著，「我是打黑拳出身的，我手底下還有幾十個亡命徒，只要你給我一瓶血清，我發誓認你當老大！」

「你剛才說，要把我的四肢一寸寸捏碎，扔進焚化池點天燈。」柯景延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新手短刀冰冷的刀刃輕輕貼上了鐵拳的頸側皮膚，「你覺得，我會給自己留下一條隨時準備反撲的瘋狗嗎？」

「不……不要！我是奧吉斯陳經理親自簽約的種子測試員！」鐵拳驚恐尖叫，「你殺了我，陳經理不會放過你的！他在現實裡能查到你的登入地址！」

「陳經理？」柯景延眼中寒光一閃，「你以為我是怎麼拿到這台二代醫療深層艙的？如果陳經理真的在乎你們這批消耗品，他就不會在合約第 409 條裡寫明腦死亡後的資產回收協議了。」

鐵拳瞳孔驟然收縮成針芒大小，整個人徹底僵死：「你……你怎麼會知道第 409 條？！」

「因為你們所有人的腦電波，從簽字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標記為財閥的待收割資產了。」柯景延冷靜地陳述著殘酷的真相，「你死了，奧吉斯只會得到一份狂戰士瀕死神經樣本；而我活著，才能走出這座地獄。」

散熱地漏中的氣流聲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四周的玄武岩石壁傳來一陣微弱的震顫，伴隨著一股嗆人的高溫焦糊味。那是上方執行官塞克斯頓正在預熱焚化熔爐的徵兆。

柯景延沒有再給鐵拳任何說話的機會。他的視線精準地鎖定在鐵拳頸部左側胸鎖乳突肌內側緣，那裡正是頸內動脈與迷走神經並行的三角死穴。

「力量必有代價，而你付不起。」柯景延握刀的手指微微一緊，刀刃深深陷入皮肉半分。

鐵拳的身軀在劇毒與恐懼的雙重煎熬下劇烈發抖，他那雙曾經不可一世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面對死亡時最原始的哀憐與絕望。

整個核心藥劑室，只剩下散熱地漏中高溫蒸氣噴吐的嗤嗤聲，以及三人斷斷續續的微弱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