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暗流湧動：赤色王權的威脅
「砰！」
防禦符文的光壁如同被重錘擊碎的薄冰，蛛網狀的裂痕在半空中暴碎成無數暗淡的代碼光點。
厚達半尺的玄鐵大門在狂暴的鈍器衝擊下向內劇烈凹陷，隨即「轟」地一聲被生生踹飛，撞在對面的石壁上，震起漫天刺鼻的石灰與鐵屑。
一名身高超過兩米、身披赤黑色重型生化外骨骼裝甲的巨漢跨過碎鐵，大步踏入密室。那柄幾乎與他等高的暗紅重劍隨意拖在地上，劍尖在石板上犁出一道道焦黑滾燙的火星。
正是赤色王權先鋒副團長，狂梟韓烈。
「媽的，人呢？！」
韓烈鼻腔中噴出一股帶有高壓氣閥腥味的白霧，那雙布滿血絲的暴虐眼眸掃過空蕩蕩的石台。
密室內空無一人，石台中央只剩下一撮被吸收殆盡的擴展石灰白齏粉，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極淡的曼陀羅草藥香氣。頂部的排風口鐵柵欄早被利刃整齊切斷，在黑市陰冷穿堂風的吹拂下微微搖晃。
「副團長，熱成像感應顯示……目標在一分鐘前剛離開！」身後兩名持械的赤色王權戰士快步上前，手中的手持雷達發出急促的蜂鳴，「殘留的體溫和代碼波動很微弱，這傢伙的身法很不對勁，連通訊頻道都被物理遮蔽了！」
「廢物！一群成事不足的廢物！」韓烈反手一巴掌抽在身旁戰士的面罩上，金屬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巨響，「老子說過多少次，動手要快！財閥董事會那幫老不死給的最後通牒只剩三天，要是湊不齊三十個高等級散人當血祭肉盾，老子被撤職之前，先把你們這幫雜碎的皮扒了！」
「是！副團長息怒！我們立刻封鎖整條黑市街道！」兩名戰士噤若寒蟬，倉皇退下。
與此同時，距離避風閣三百米外的黑市中央十字街區。
這是一處懸掛在暗影裂谷上方的梯田式黑市平台。低矮潮濕的石棚下，各色散人獵人、情報販子正蹲在攤位前低聲討價還價。濃重的廉價營養膏氣味與下水道的酸腐氣混雜在一處。
柯景延身披一件磨損嚴重的深灰兜帽斗篷，靜靜佇立在二層酒館外側的生鏽鐵梯陰影之中。
剛才在密室門軸震顫的最初零點二秒內，他便藉助《暗影潛行步》無聲掠入通風管道。那一瞬的判斷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在狹窄逼仄的封閉密室內，與裝備了生化外骨骼的二階重裝狂戰士正面硬撼，是最愚蠢的損耗。
「咣當！」
遠處拍賣台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只見韓烈扛著那柄暗紅重劍，在數十名赤色王權公會成員的簇擁下，氣勢洶洶地闖入廣場。沿途的散人攤位被野蠻地踢飛，幾名避讓不及的低階玩家甚至被生化外骨骼的機械臂生生甩開，重重砸在岩壁上吐血不止。
「全都給老子聽好了！」
韓烈一腳踏碎黑市拍賣台邊緣的青石，滿臉橫肉因暴怒而扭曲，那雙如鷹隼般兇戾的眼睛環視全場：
「誰是『無溫』？！那個在喪鐘鎮殺了我赤色王權的人、在快活林壞了規矩的雜碎呢？！給老子滾出來！」
聲浪夾雜著狂暴的戰氣威壓，在封閉的岩洞中回盪震耳。
整個黑市瞬間死寂。數百名散人玩家驚恐地向後退縮，沒有人敢直視那柄飲血無數的巨劍。
「縮頭烏龜是吧？敢做不敢認的臭蟲！」韓烈將重劍「當」地一聲插進石板，冷酷獰笑道，「給老子聽清楚了！那雜碎三天內如果不跪在赤色王權總部門口自斷雙手、交出快活林爆出的所有收益，老子讓他全家在深淵所有副本寸步難行！還有你們這幫散人，誰敢向他提供藏身點，或者替他銷贓，這就是下場！」
話音未落，韓烈身側的重裝戰士猛地拖出一名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散人盜賊，正是先前試圖在黑市倒賣情報的暗線。
「噗嗤！」
韓烈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反手拔劍橫掃，狂暴的重劍鋒刃在一瞬間將那名盜賊腰斬！化作漫天白光代碼消散在空氣中。
現場頓時響起一陣倒抽冷氣的壓抑騷動。
「赤色王權包下了高難動漫副本《暗黑試煉塔》的全部散人名額！」韓烈拔出帶血的巨劍，環視四周，「等級在 Lv.6 以上的散人，現在立刻過來登記當前鋒肉盾！工資每天五百點，表現好的，老子賞他一條活路！敢拒絕徵召的，當場打斷腿扔出暗影裂谷！」
「狂梟，你們赤色王權做事未免太絕了！」人群中一名背著長弓的中年遊俠忍不住咬牙喊道，「暗黑試煉塔是千米高空的死亡機制，死亡率超過九成，五百點就想買散人的命？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區別？」韓烈身形猛然前衝，重裝外骨骼噴射出灼熱氣流，快得拉出一道猩紅殘影。
下一瞬，巨手已然掐住了那名遊俠的脖頸，將他整個人凌空提起。
「區別就是……老子現在就能讓你死！」
「喀嚓！」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刺耳，那名遊俠頸骨被生生捏碎，哼都沒哼一聲便化光暴斃。
韓烈隨手甩乾淨掌心的代碼光斑，眼神如野獸般森寒：「還有誰有意見？沒有就給老子老老實實過來排隊！」
在赤色王權的血腥高壓下，原本喧鬧的黑市徹底淪為屠宰場般的沉默，幾名散人面色慘白，顫抖著走向登記台。
此時，柯景延手腕上的通訊器微微震顫。
莫白傳來一道最高等級的加密音訊，背景音裡還能聽見算盤被砸碎的雜音。
「無溫！你千萬別露面！」莫白的聲音急促得變了調，壓得極低，「狂梟那頭瘋狗已經徹底失去理智了！他在黑市發了瘋似地搜刮動漫副本《暗黑試煉塔》的門票，打算強行徵召一百名散人進去血祭當踩雷肉盾，用人命硬堆首通進度！」
「財閥給他的考核指標很緊？」柯景延目光透過斗篷帽簷，凝視著遠處大肆搜刮的狂梟，平靜問道。
「何止是緊，簡直是要他的命！」莫白冷笑了一聲，但語氣依舊發顫，「赤色王權幕後的奧吉斯財閥下個月要重組管理層，狂梟如果拿不下試煉塔的先鋒首通紀錄，他連現實裡的重症安保合約都會被直接註銷！那傢伙現實裡也是個亡命徒，他現在就是在拉所有人陪葬！」
「這座試煉塔的機制，到底是什麼？」柯景延問道。
「那是老動漫解構的複合型殺戮副本！」莫白快速調出一份泛黃的情報數據，「原案融合了《幽遊白書》暗黑武術會的力量死鬥，以及《獵人》賤阱塔的高空多數決囚籠！整個副本懸掛在深淵千米絕壁上，掉下去就是神經格式化！最可怕的是，據說主考官是極端追求純粹肉體力量的怪物投影……狂梟帶了三十名公會重裝精銳進去，散人進去就是純粹的炮灰！」
「純粹的力量投影……」柯景延眼眸微凝，若有所思。
「無溫，我勸你一句，避風密室既然暴露了，你立刻捏碎回城符躲回新手安全區。」莫白急切地勸阻道，「等狂梟進了塔，死在裡面或者被撤職，你再出來，沒必要跟這頭瀕死的瘋狗正面撞上。」
「他拿不到首通，就會在黑市瘋狂咬人。」柯景延淡淡道，「在深淵裡，後退一步，迎來的永遠不是退一步海闊天空，而是更多的獵犬。」
「那你打算怎麼辦？難道你還想在主城黑市跟他三十多號重裝戰士火拼？！」莫白難以置信地問道。
「火拼是低階狂戰士的蠢法子。」柯景延站在高處陰影中，雙目微闔。
【微觀弱點鎖定】無聲激活。
在他的視網膜視野中，狂梟那看似無懈可擊的赤黑色重型生化外骨骼，被一層層淡灰色的神經應力線條迅速拆解。狂梟的左膝鉸鏈處，每跨出三步便會產生零點零三秒的微小卡頓；後頸第七頸椎與外骨骼傳動中樞的接駁處，散發著因散熱不良而產生的微紅高溫熱暈。
「他的生化外骨骼超載了，神經反射弧有明顯的代償停滯。」柯景延低聲道。
「你看得出他的弱點又能怎樣？他手裡有幾十條人命，進了塔就是他的屠宰場！」莫白急聲道。
柯景延指尖在通訊光幕上輕輕一敲，回覆了四個字：
「把票給我。」
那頭的莫白猛然一窒，足足沉默了兩秒鐘，通訊器裡傳來他倒吸冷氣與咬牙切齒的粗重呼吸聲：
「你……你真要把自己送進去？！《暗黑試煉塔》的特殊門票我這裡只有最後一張匿蹤暗卷，底價就要十二萬點！狂梟要是發現你也在裡面，他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你撕成碎片！」
「十二萬點，我轉給你。」柯景延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狂梟要血祭散人，那就得承擔獵犬反噬的代價。替我把門票封裝好，半個小時後，老地方交貨。」
「瘋子……我莫白這輩子見過無數亡命之徒，就沒見過你這麼冷靜的瘋子！」莫白狠狠啐了一口，隨後低沉道，「成交！票我給你留著，另外附贈你一條保命情報。半小時後見。」
通訊掛斷。
遠處的廣場中央，狂梟似乎察覺到了某種若有若無的窺伺視線，猛然轉頭望向二層酒館的方向。
「轟！」
狂梟反手拔出巨劍，凌空劈出一道狂暴的猩紅劍氣，將二層酒館的半邊木質招牌當場轟得粉碎！
「滾出來！藏頭露尾的鼠輩！」韓烈怒吼。
然而在煙塵瀰漫之中，鐵梯下方的陰影早已空無一物。
柯景延的身影早已化作一縷不易察覺的暗影流光，穿梭在黑市錯綜複雜的排污渠上方，朝著千機的地下密道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