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重返深淵：主城暗影裂谷
「神經信號重新鏈接完畢。」
「歡迎回到深淵紀元，當前所在安全區：喪鐘鎮·黑鐵旅店二號密室。」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耳畔響起，柯景延在那張堅硬的粗糙木板床上緩緩睜開了雙眼。
窗外，提瑞斯法林地特有的暗紫色濃霧依舊籠罩著整座城鎮，黑鐵吊燈上的油脂燭火忽明忽暗，空氣中瀰漫著陳年麥酒與乾燥草藥混合的苦澀氣息。
柯景延翻身下床，檢查了一下隨身裝備與儲物空間。
新手被遺忘者生鏽短刀穩穩插在腰間皮套內，皮帶扣槽內固定著兩管散發著清冽藍光的【提瑞斯法地表阻斷血清】；貼身內襯口袋裡，【被遺忘者黑鐵勳章】與夾帶 F003 生化代碼殘頁的【諾思筆記】完好無損；背包裡還躺著 14,000 點深淵積分與 19,620 枚沉甸甸的深淵銅幣。
而在 Deck 介面中，第一槽位的《曼陀羅麻痺毒素》與第二槽位剛剛裝載的綠色核心技能卡《突觸阻斷·盲點刺殺》，正散發著微弱的幽綠流光。
「四十四小時內，需要將深淵物資變現出八萬四千元法幣以繳納醫院自費標靶藥費。」柯景延低聲計算著時間倒數，整理了一下焦黑的灰布囚服，反手拉開了厚重的橡木房門。
走下一樓吧台時，獨眼亡靈掌櫃正在用抹布擦拭著一只骯髒的陶杯，抬頭看見柯景延，眼中閃過敬畏與忌憚的微光。
「尊貴的客人，您休息得還好嗎？」掌櫃沙啞地問道，手上的動作自覺停了下來。
「很好。請問前往幽暗城暗影裂谷的最短路徑是哪條？」柯景延隨手拋下一枚深淵銀幣，叮噹一聲落在木製吧台上。
掌櫃一把扣住銀幣，湊近低語道：「順著鎮子東邊的官道走，穿過南瓜田哨卡，沿著蛛網小徑一直向南。不過……客人，外面的眼線可不少。昨天全服通告之後，各大財閥公會都在官道各個路口布下了暗哨，都在找那位叫『無溫』的大人物呢。」
「他們開出了什麼條件？」柯景延語氣平靜。
「赤色王權開價五萬深淵點數買坐標，君子堂開價六萬外加一把綠色精良短弓。」掌櫃嘿嘿笑了一聲，露出一嘴焦黃的爛牙，「整個林地的新人都快瘋了，見到穿灰布囚服的盜賊就跟見了金礦一樣。」
「多謝提醒，這枚銀幣你拿得名副其實。」柯景延拉起囚服自帶的破爛兜帽，遮住大半張蒼白冷峻的面容，推開旅店木門，邁入了冷冽的晨霧之中。
喪鐘鎮的街道上，晨霧濃重如鉛。幾十名等級在 Lv.3 到 Lv.5 之間的新人玩家正三五成群地在廣場邊緣組隊接任務，議論聲不絕於耳：
「聽說昨天那個拿了 SS 級評價的無溫，是在清洗所把鐵拳整隊人都給陰死了！」
「赤色王權和君子堂都開出了天價懸賞，只要提供無溫的行蹤，直接給五萬深淵點數！」
「要是咱們能在路上撞見他就發達了，那可是一整套藍色裝備的價錢！」
柯景延面無表情地從人群邊緣穿過，腳步輕巧如狸貓，【無聲足音】的被動技巧讓他在碎石路面上沒有留下半分腳步聲。
走出喪鐘鎮東側哨卡不久，官道兩側的枯木林中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犬吠。兩隻體型碩大、眼眶中燃燒著綠色幽火的腐爛天災瘟疫犬自灌木叢中猛撲而出！
【遭遇野外變異生物：腐爛瘟疫犬（Lv.6）！】
「正好拿你們試驗一下新卡牌的實戰數值。」柯景延眼眸微凝，腳步不停，右手按在刀柄上。
就在前方的瘟疫犬張開布滿獠牙的血盆大口、凌空撲咬而來的千分之一秒內，柯景延心念微動，Deck 第二槽位的綠色卡牌驟然亮起！
【啟動主動技能卡：【突觸阻斷·盲點刺殺】！】
嗡的一聲微鳴。
體能瞬間消耗二十點，柯景延的身形彷彿在視網膜的動態殘像中憑空消失了一般，以不可思議的零點二秒時間差，精確滑入了瘟疫犬右後側的視覺盲區！
噗嗤！
短刀宛如精準的手術刀，順著瘟疫犬後頸椎骨第三節與腦幹相連的狹小縫隙齊根沒入！
二百五十點物理破甲傷害配合【微觀心流】的暴擊加成，在一瞬間爆發出近六百點的恐怖傷害！狂暴的破傷風神經毒素與弛緩性麻痺特效瞬間鎖死神經元，那頭兇悍的瘟疫犬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龐大的身軀便如木樁般轟然砸落在泥水之中，當場斃命！
另一隻瘟疫犬見狀發出一聲驚恐的哀鳴，夾著尾巴落荒而逃。
「盲區突進配合神經中樞穿刺，傷害效率比普通刺殺提升了將近三倍。」柯景延甩去刀尖上的黑血，對這張首通獎勵的技能卡牌有了清晰的認知。
繼續向前走了幾百米，官道路口的陰影中突然踏出了兩名身穿重甲、手持雙手大劍的戰士玩家，橫劍攔住了去路！
「站住！灰布囚服的新人？」左側那名臉色陰沉的戰士上下打量著柯景延，胸口赫然佩戴著【赤色王權】的血色戰旗徽章，「把面罩拉下來，報出你的 ID 和等級！」
「赤色王權在提瑞斯法林地什麼時候有封鎖官道的執法權了？」柯景延停下腳步，語調平緩得宛如一潭死水。
「少廢話！」右側的戰士冷笑著踏前一步，大劍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蓬泥土，「我們會長韓烈親自下的封鎖令，所有從喪鐘鎮走出來的散人，都得接受身份盤查！不想掉回零級的話，就老老實實把面板公開！」
「如果我拒絕呢？」柯景延淡淡反問。
「拒絕？在第七大區，沒有人能拒絕赤色王權的要求！」左側戰士獰笑著拔出佩劍，「拒絕就視為敵對公會奸細，直接送你回墓地洗點！」
柯景延眼眸微垂，右手搭在腰間短刀柄上，腦海中的【微觀心流】無聲激活。
在突破 20 點的超高感知覆蓋下，兩名戰士沉重的重甲接縫處、右腳受力偏轉的角度，以及拔劍時肩胛骨產生的 0.3 秒機械僵直，在柯景延視野中化作兩條清晰的紅色幾何破綻射線！
「兩位，你們的大劍雖然鋒利，但你們頸椎第三節的軟甲，似乎防不住淬毒的刀鋒。」柯景延平靜地開口，指尖微動，胸前那枚泛著冰冷幽光的【停屍間死神】徽章微弱顯露出一角。
兩名戰士目光觸及那枚徽章上的死神骷髏印記，臉色瞬間劇變，腳步竟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退了半步！
「停屍間死神……全服唯一徽章？！」
「你……你是無溫？！」右側戰士的聲音變了調，握劍的手指劇烈顫抖。
「三十米外有被遺忘者正規軍的巡邏騎兵。」柯景延冷漠地看著兩人，「你們猜，如果我在這裡把你們的喉管挑斷，赤色王權的復活點能不能把你們的等級補回來？」
「你……你別亂來！我們只是奉命行事！」左側戰士咽了一口唾沫，額頭冷汗涔涔。
「滾。」柯景延淡淡吐出一個字。
「走……快走！回去告訴副會長！」兩名戰士如蒙大赦，連地上的大劍都差點握不穩，慌不擇路地掉頭衝進了路邊的濃霧密林之中。
柯景延沒有理會這兩隻驚弓之鳥，邁開步伐，身影迅速融入了提瑞斯法林地的漫天霧氣之中。
一個小時後。
穿過陰暗潮濕的亡靈壁壘與滿布巨型食屍鬼的廢墟荒野，一座橫亙在大地中央的巨大地底裂隙，赫然出現在柯景延眼前！
那是一道宛如神明巨斧劈開的萬丈深淵，高達百米的巨大升降滑輪在空中發出轟鳴，無數條粗壯的黃銅管道向裂隙深處輸送著綠色的煉金廢液與高壓蒸汽——這就是被遺忘者主城幽暗城外圍最大的地下非法聚落，【暗影裂谷】！
柯景延順著潮濕的黑石螺旋石階向下走去，耳邊漸漸傳來鼎沸而喧囂的人聲與金屬鍛造聲。
裂谷兩側鑿開了一座座簡陋的石窟商鋪，五顏六色的魔法霓虹招牌在濃霧中閃爍，無數身披斗篷的盜賊、手持法杖的術士、甚至身形巨大的牛頭人傭兵在此穿梭往來。空氣中充斥著劣質火藥、烤肉香氣與濃烈毒草的刺鼻味道。
柯景延在一家販賣鍊金材料的石攤前停下腳步。攤主是一個綠皮膚、戴著厚重護目鏡的地精商人，正拿著天平精確稱量著一堆曬乾的雨燕草。
「嘿！遠道而來的旅行者，要買點什麼？」地精尖銳的嗓音響起，算盤撥得劈啪作響，「地精科技，震撼人心！新鮮的毒囊，還是達拉然進口的蒸餾試管？只要錢到位，連幽暗城皇家藥劑師學會的禁藥配方我都能給你弄來！」
「收二階領主級生化核心零件嗎？」柯景延低聲問道。
地精手上的算盤猛然一頓，扶了扶護目鏡，綠色臉皮抽動了一下，小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精光：「那得看成色。如果是財閥監管帶標籤的貨，我可不敢收，扣除三成手續費也是掉腦袋的買賣。」
「無標籤，天災軍團近衛軍鎢鋼軸承，純淨度百分之九十八。」柯景延從儲物空間稍微露出一截散發著冰冷合金光澤的機械部件。
地精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伸出手想去抓，卻被柯景延翻手收回。
「朋友，大手筆啊！」地精壓低聲音，綠色長耳朵抖動著，「這種頂級的硬通貨，整個暗影裂谷只有一個人能一口吃得下，而且他手眼通天，能走跨大區的地下錢莊直接給你兌換成聯邦法幣。」
「具體是誰？」柯景延問。
「去最深處的枯骨酒館，找那個戴白瓷面具的千機。」地精湊上前，用極低的聲音說道，「提我的名字沒用，提他的規矩才管用——帶上足夠沉的見面禮，以及別在他面前撒謊，他的眼睛能看穿任何偽裝。」
「這枚金幣是你的情報費。」柯景延指尖一彈，一枚深淵金幣落入地精掌心。
「贊美金幣！祝您在枯骨酒館好運，無聲的旅人！」地精眉開眼笑地將金幣塞進褲襠。
柯景延收好短刀，不再停留，邁步走向暗影裂谷最深處那座懸掛著風乾牛頭人骸骨的破舊酒館。酒館門口懸掛的鏽蝕風鈴在陰風中發出沉悶的叮噹聲，宛如敲響了黑市利益交鋒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