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黑市全面倒戈

暗影裂谷地下三層，無光黑市拍賣行頂層密室。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雪茄菸草味與高純度咖啡因提神劑的苦澀香氣。厚重的暗金色單向隔音玻璃外，下方的黑市自由交易大廳此刻正掀起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數千名散人玩家與各大公會的採購斥候瘋狂擠在中央行情巨碑前方，巨碑頂端那條閃爍著猩紅血光的金色公告，宛如一道烙鐵，深深烙印在每一個人的視網膜上：

【全服擊殺通告：赤色王權第一獵殺先鋒隊（全編 12 人）確認全滅！】 【陣亡名單首位：副軍團長·血影（Lv.7 巔峰）】 【擊殺者：獨立刺客【無溫】（Lv.8 / 六道歸藏）】

「嘩——！」

喧囂與倒抽冷氣的驚呼聲幾乎要掀翻拍賣行的青銅穹頂。

「血影死了？！連帶著四名重盾、四名狙殺獵人全滅在提瑞斯法邊界？！」

「我的老天爺……狂梟剛死不到二十四小時，第一獵殺隊又被一個人全端了！赤色王權在第一卷的精銳骨幹被剃光了一半！」

「拋售！快把手裡的赤色王權物資兌換券全拋掉！這家公會要被散人清道夫打穿了！」

密室內，莫白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合成威士忌，整張白瓷面具下傳出近乎狂熱的興奮低笑。他轉過身，看著剛剛推門而入、渾身還帶著冰冷雪氣的柯景延，快步迎上前來，將手中的酒杯向前一遞：

「兄弟！喝一杯！你根本想像不到剛才半小時裡發生了什麼！」

柯景延身披暗沉黑袍，隨意拉下下半截面罩，露出一張蒼白而冷峻的青年面孔。他甚至未曾看一眼遞過來的精緻酒杯，只是走到靠窗的沙發前緩緩坐下，右手習慣性地摩挲著護腕邊緣，語調平緩如水：

「我不喝酒，會降低運動突觸的反射敏感度。直接說正事。」

「你這個人……真是無趣到骨子裡，但老子偏偏就喜歡你這股冷血勁！」

莫白咧嘴大笑，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隨後狠狠將水晶杯頓在黑曜石茶几上，調出了自己的虛擬情報終端：「你看看這個！從血影陣亡的通報刷出來那一秒開始，赤色王權在黑市期貨大盤上的信用估值，瞬間暴跌了整整百分之四十二！」

淡藍色的虛擬光幕上，紅色的折線圖呈現出斷崖式的恐怖暴跌。

「天刑在黑風廢墟作威作福太久了，強徵散人礦點、壟斷副本首通、簽署霸王借貸合約……整個主城的中型公會早就恨得咬牙切齒。」莫白眼中閃爍著商人的精明與亢奮，「你這一刀，等於在赤色王權那座看似無懈可擊的鐵壁上，狠狠砸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

柯景延神色不動：「那些公會現在什麼反應？」

「什麼反應？他們搶著要跪下來給你送錢！」

莫白調出厚厚一疊閃爍著各色公會徽記的加密通訊函，手指在半空中快速劃動：「逆火堂、百花谷、鐵血同盟、狂風戰團……整整九個中型公會的聯絡官，在二十分鐘前全堵在我的情報行門口！狂風戰團願意一次性拿出一套史詩級刺客皮甲套裝，請你出面擔任他們的名譽顧問；百花谷甚至願意每個月支付二十萬點數，只要你在第二卷掛名他們的首席戰力！」

說到這裡，莫白微微俯下身，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抹罕見的鄭重：

「特別是逆火堂的堂主東方翎。那個女人是個極具野心的商業天才，她親自帶了兩名心腹長老，現在就在隔壁的三號貴賓廳候著。她開出的底牌最狠——只要你答應在黑木崖副本裡替她拔掉赤色王權的物資分舵，逆火堂願意預付三十萬深淵點數，並簽訂全服唯一的長期攻守同盟契約！」

「三十萬點數？」柯景延眼神微動，但隨即平靜地推開了莫白遞過來的合約投影。

「無溫，三十萬點數可不是小數目！」莫白有些急了，「有了這筆資金，再加上你剛從血影身上搜刮來的十二萬點，你在第一卷末尾的資產直接突破七十萬！這足以讓你把現實裡整個前鎮街區的一半房產全買下來！」

「莫白，回答我一個問題。」

柯景延抬起頭，漆黑的眸子直視著莫白的白瓷面具：「逆火堂在黑市的核心支柱產業是什麼？」

莫白微微一愣，下意識答道：「草藥收購、高階煉金合劑代工，以及第二卷金庸世界外圍的毒草進出口渠道……」

「這就對了。」

柯景延語氣冰冷無情，字字如刀：「他們需要我這把刀去幫他們剁碎赤色王權的封鎖線，開闢出屬於逆火堂的原料通道。如果我簽了這份攻守同盟，我就成了逆火堂擺在明面上的打手。天刑的仇恨會轉向我，其他中型公會會視我為逆火堂的附屬，而東方翎只需要躲在幕後享受藥材暴利。」

「這……」莫白面具下的臉色微微一僵，顯然被柯景延一語道破了背後的利益結構。

「我告訴過你，在死人和活人之間，我只選後者；而在棋子和棋手之間，我絕不做別人的棋子。」

柯景延站起身，修長的身形在密室的燈光下拉出一道孤傲而森寒的陰影：

「去隔壁告訴東方翎三句話。第一，我不結盟，也不掛名任何公會；第二，想請我殺人，按單結算，定金五萬，尾款十五萬，少一枚銅幣都不行；第三，事成之後，逆火堂在第二卷黑木崖收購的所有高階毒草與神經毒劑原料，我必須抽取三成乾股。」

「三成乾股？！」莫白倒吸一口涼氣，「東方翎那個守財奴女人，連百分之五的利潤都要跟人磨半天，你一開口就要她三成命根子？！」

「她會答應的。」柯景延語氣平淡得宛如在陳述一個既定的客觀事實，「因為在整座暗影裂谷，除了我，沒有第二個人能在萬丈懸崖的鐵索上，摘下分舵主狂濤的腦袋。」

莫白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神情冷靜得近乎病態的青年，良久，無奈地苦笑一聲，收起了終端：「行……你狠。我現在就去隔壁跟那個母老虎談判，保證把這三成乾股白紙黑字替你敲定。」

「另外。」柯景延叫住了正準備走向門口的莫白，「我要的物資呢？」

「早就備齊了！」

莫白拍了拍手，密室後方的金屬保險箱轟然滑開，露出裡面整齊碼放的三十隻高密封生化水晶器皿，以及一套閃爍著暗銀色金屬微光的特種防護服：

「瑞士進口軍用規格【高階生化耐寒防護服】，能抵禦零下四十度極寒與二級氣溶膠毒瘴侵蝕；三十套大師級真空調藥罐，全是由耐酸耐鹼的黑曜玄玉磨製而成。連同狂梟和血影淘汰下來的那批裝備，拍賣行已經全部走離岸信託渠道洗乾淨了，折合兩百二十萬新台幣，扣除我的手續費，兩百萬整已經匯入了你在高醫附醫的醫療專戶。」

柯景延查看了一眼個人終端上的現實資金反饋：

【現實合法帳戶結餘：2,584,200 元新台幣（扣除自費標靶藥後結存）】 【深淵點數餘額：463,400 點】

在短短不到一週的時間內，一個在前鎮老舊公寓裡等待肌肉萎縮壞死的漸凍症青年，不僅徹底清空了家裡長達半年的巨額債務，更在現實中積累了超過兩百五十萬的應急重症基金，在遊戲內坐擁近五十萬點數與滿載的頂級戰力。

然而，柯景延的眼底卻沒有任何常人暴富後的狂喜與鬆懈。

他將耐寒服與調藥器皿全數收入背包空間，隨後重新拉上了清道夫的面罩。

「莫白，第二卷開闢還有多長時間？」

「全服陣營戰倒數，還剩最後十二小時。」莫白站在門口，眼神複雜地回頭看著他，「天刑在黑風廢墟的指揮塔已經進入全封閉狀態，據說奧吉斯的瑞士特使正在親自監督他進行第三代神經突觸的最後調試……他在等你登崖。」

「他等不到第二卷了。」柯景延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下線之前，我會去一趟黑風廢墟的地下地熱機房。」

「你……你真要拔掉那個減壓閥？！」

「這不是拔掉，是物理歸零。」

柯景延將那卷標註著矮人高壓管網震盪頻率的羊皮藍圖塞入袖口，轉身推開了密室厚重的暗金隔音門。

然而，當他剛剛跨出門檻、步入幽暗修長的 VIP 走廊時，一道修長挺拔的紅色身影，已然優雅地斜倚在走廊大理石柱旁。

那是一個身穿暗紅色高衩刺客勁裝的女子。她的長髮高高紮成利落的馬尾，眉如遠山，眼若寒星，腰間懸掛著兩柄精巧的赤銅短匕。女子指間正輕巧地旋轉著一枚代表著逆火堂最高權限的金絲火紋徽章，目光穿透昏暗的走廊微光，直刺柯景延斗篷下冰冷深邃的眸子。

「名動全服的『無溫』先生，走得這麼急，連聽我當面開價的耐心都沒有？」

女子的聲音清脆中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穩與魄力，正是剛才莫白口中的逆火堂堂主——東方翎。

柯景延腳步未停，甚至連目光都未曾在她精緻的面容上停留哪怕半秒：「莫白會把我的條件轉達給你。定金五萬，尾款十五萬，黑木崖草藥收購線三成乾股。少一個字，這筆交易作廢。」

「三成乾股？」

東方翎直起身子，向前逼近了兩步，身上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烈陽藥香與上位者的壓迫感：「無溫先生，逆火堂在黑市經營了兩年，每年的草藥流水超過八百萬點數。你一張嘴就要割走二百四十萬，是不是胃口太大了點？」

「大嗎？」

柯景延在距離她三步之遙驟然駐足。大腦皮層深處，【微觀心流】與【聽風辨穴】無聲掠過東方翎的身軀。

柯景延微微側頭，語調平緩得宛如在宣讀一份病理診斷報告：

「第一，你右側腰間的赤銅短匕，刃口磨損率高達百分之十二，那是最近三天連續高強度作戰留下的痕跡。逆火堂在黑風廢墟南側的三處隱秘儲物營地，昨天深夜被赤色王權的狂戰士端了兩處，你的資金鏈快斷了。」

東方翎瞳孔驟然一縮，指尖旋轉的金絲徽章猛然一頓。

「第二。」柯景延向前邁出一步，冰冷的黑袍邊緣幾乎拂過東方翎的衣角，「天刑在黑木崖安排分舵主狂濤卡死了索道配額，逆火堂如果不拔掉狂濤，第二卷開局你們連一株《寒潭斷腸草》都運不出來。到了那時，你手裡的乾股，連廢紙都不如。」

柯景延停下腳步，冷漠的目光自斗篷陰影中投下：

「我不是在求你合作，東方堂主。我是在給你一個讓逆火堂在第二卷活下去的機會。」

死寂。

長長的走廊裡，唯有兩人清脆的呼吸聲與遠處拍賣行隱約傳來的喧囂。

東方翎死死盯著柯景延那雙沒有半點人類情感波動的黑眸，胸口劇烈起伏了數次。幾秒鐘後，這位叱吒暗影裂谷的女野心家忽然展顏一笑，那抹笑容裡褪去了所有的試探與傲慢，只剩下一種願賭服輸的極致果斷：

「啪！」

東方翎手腕一抖，一枚散發著契約金芒的羊皮紙卷軸脫手飛出，穩穩落入柯景延掌心：

「定金五萬點數已經預付進契約池。狂濤的人頭落地之時，十五萬尾款與三成乾股協議立即生效。」

東方翎退後一步，抱拳欠身：「黑木崖萬丈絕壁，逆火堂靜候先生的好消息。」

柯景延收起契約卷軸，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轉過拐角，修長孤絕的黑袍身影迅速融入了黑市地下深處喧囂而冰冷的暗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