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紀元
25 章:三十六萬到帳:前鎮老屋的深夜腳步聲

25 章:三十六萬到帳:前鎮老屋的深夜腳步聲

深夜十一點四十分,前鎮區草衙二路老舊的巷弄內,雨勢漸漸變大,砸在鐵皮屋頂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轟隆隆——!」

兩輛改裝排氣管的重型摩托車碾過積水的水坑,刺眼的遠光燈直接打在柯家一樓那扇鏽跡斑斑的紅色鐵捲門上。

摩托車熄火,車門甩動聲與皮鞋踩踏積水的啪嗒聲在死寂的深夜中顯得格外刺耳。緊接著,鐵捲門傳來一陣狂暴的踹門巨響!

「砰!砰!砰!」

「柯建國!開門!別給老子裝死!」門外傳來高利貸頭目刀疤劉粗厲而囂張的喝罵聲,「老子知道你在裡面!明天就是最後期限,今晚先把利息交出來,不然老子現在就叫吊車把你們這破鐵皮屋給拆了!」

二樓樓梯口,柯雨婷嚇得臉色慘白,緊緊抓著樓梯扶手,雙腿直打哆嗦。

「雨婷,回房間把門鎖好,戴上耳機。」柯景延披上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夾克,穿著普通拖鞋,神情平靜地從二樓緩步走下。

「哥……刀疤劉帶了傢伙……」柯雨婷急得眼淚直流。

「不用怕,死人都不怕,何況是幾隻活著的跳梁小丑。」柯景延淡淡說了一句,徑直走到玄關處,伸手拉開了鐵捲門旁邊的那扇厚重黑鐵防盜門。

「吱呀——」

鐵門拉開,外面夾雜著泥水腥味的冷雨迎面吹來。

門外台階上站著三個人。為首的中年男子穿著一件花襯衫,臉頰上自眼角劃到下巴的一條扭曲刀疤在雨水中顯得無比猙獰——正是草衙一帶惡名昭彰的地下錢莊頭目刀疤劉。在他身後,兩個染著黃毛的年輕混混手裡拎著紅漆桶與撬棍,嘴裡嚼著檳榔,滿臉兇相。

「喲?是你這個病秧子?」刀疤劉見開門的是柯景延,眼中閃過一抹不屑的譏諷,吐出一口血紅的檳榔汁,「你老子呢?又躲去造船廠值大夜班當縮頭烏龜了?阿延,我聽說你得了漸凍症快死了?既然快死了,就趕緊勸你爸把這棟破透天厝抵押給我,還能留幾萬塊給你買棺材板!」

柯景延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目光冷漠地看著他:「刀疤劉,合約上約定的期限是明天下午五點。現在是深夜十一點四十五分,你提早十八個小時上門騷擾,按刑法第三百零四條強制罪與第三百零五條恐嚇危害安全罪,我現在報警,足夠讓你在派出所拘留二十四小時。」

「報警?哈哈哈哈哈!」刀疤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般仰頭狂笑,身後的兩名混混也跟著放肆哄笑起來,「小雜種,你跟我談法律?在前鎮這一片,老子的借據就是法律!你老子親手簽字按手印借了三十萬,借期三個月,本金加利息整整三十六萬!老子今晚拿不到利息,就先把你們家的大門潑滿紅漆!」

說著,刀疤劉使了個眼色,身後的一名黃毛混混獰笑著提起手中的紅漆桶,便要朝著柯家客廳的牆壁潑去!

「慢著。」柯景延冷冷吐出兩個字。

「怎麼?怕了?」刀疤劉掏出一把彈簧刀,在手裡啪嗒一聲甩開刀刃,用刀背拍了拍手掌,「怕了就跪下求我,把你妹妹叫出來陪老子喝兩杯,老子或許可以多寬限你十二個小時!」

柯景延漆黑的眼眸中寒芒大盛。在深淵世界中剛剛斬殺過狂暴屠夫與鐵拳的那股恐怖殺戮氣息,在此刻毫無保留地自他體內狂暴席捲而出!

那不是普通年輕人的憤怒,而是真正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冷酷死神意志!

刀疤劉只覺得周圍的空氣溫度驟然下降了數度,一股源自骨髓深處的冰冷戰慄感瞬間衝上天靈蓋,握著彈簧刀的手指竟然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嘴角的獰笑當場僵死在臉上!

「你……你想幹什麼?!」刀疤劉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色厲內荏地大吼。

柯景延自口袋中緩緩掏出手機,點開郵局行動銀行的轉帳介面,將螢幕直接轉向刀疤劉的面門:「三十六萬本息,報出你的指定公司戶頭。」

刀疤劉愣住了,身後的兩名混混也徹底傻眼了。

「什……什麼指定戶頭?你有錢?!」刀疤劉死死盯著手機螢幕上那串六位數的可用餘額,使勁揉了揉眼睛,臉上滿是見了鬼般的不可思議,「三十六萬……你哪裡弄來的這麼多錢?!你老子連一千塊都要去借,你個病秧子從哪裡偷來的?!」

「這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情。」柯景延語氣冰冷,「把借據原件拿出來,當面銷毀。一分鐘內,錢會即時到帳。」

刀疤劉看著手機上貨真價實的郵局存款,貪婪的心思再次蠢蠢欲動。他眼珠一轉,冷笑著收起彈簧刀:「阿延,你剛才說的那是本金加普通利息。現在深更半夜的,老子帶兩個兄弟親自跑一趟,油錢、茶水錢、還有違約金,你得額外補五萬塊辛苦費!湊個整,四十一萬,少一分老子都不走!」

「額外加五萬?」柯景延看著刀疤劉,忽然極其冰冷地笑了一聲。

「刀疤劉,你知道高雄港第七號冷凍貨櫃碼頭,今晚靠岸的那艘巴拿馬籍貨輪上裝的是什麼嗎?」柯景延語調放得極輕,但在刀疤劉聽來卻宛如九天落雷!

刀疤劉臉色煞白如紙,眼珠差點瞪裂出眼眶:「你……你說什麼第七號碼頭?!老子聽不懂你在放什麼狗屁!」

「十天前,草衙路地下洗錢水房轉出的兩千四百萬地下匯款,最終流向了開曼群島的奧吉斯空殼帳戶。」柯景延神色冷漠,字字誅心,「而負責在碼頭拆箱、走私高純度未申報生化冷卻液的清道夫車隊,車牌號是高字 7899,登記在你堂弟劉坤的名下。」

刀疤劉整個人如遭五雷轟頂,雙腿劇烈顫抖著,手中的彈簧刀啪嗒一聲掉進了積水坑裡!

這些是地下錢莊背後洗黑錢與走私最深層的死穴,連市刑大追查了三年都沒有掌握具體車牌,眼前這個常年不出門的年輕病秧子,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我只要把這段通訊音頻與報關單號發給法務部調查局洗錢防制處,」柯景延晃了晃手機上的錄音標記,「明天天亮之前,不僅你的錢莊會被查抄,你和你堂弟,會以組織犯罪與走私管制品罪名,在監獄裡蹲到下輩子。」

「別……別說了!阿延……柯哥!柯爺!」刀疤劉嚇得滿頭大汗,撲通一聲差點跪在泥水裡,連忙從懷中掏出那張被油紙包裹的借據原件,雙手顫抖著捧上前,「借據!借據在這裡!三十六萬……就三十六萬!一分額外的錢我都不要了!」

柯景延單手接過借據,確認了父親的簽名與指紋,指尖在手機螢幕上輕輕一點。

「叮咚!」

刀疤劉口袋裡的手機隨之發出一聲入帳提示音。

柯景延面無表情地當著刀疤劉的面,將那張三十六萬的高利貸借據撕得粉碎,反手扔進了門口的鐵桶中,劃燃一根火柴扔了進去。

橘紅色的火苗在雨夜中跳動,將借據瞬間化為灰燼。

「錢貨兩清。」柯景延冷冷俯瞰著狼狽的刀疤劉,「現在,帶著你的狗,從草衙二路滾出去。如果讓我在這條巷子裡再看見你一次,第七號碼頭的帳,我會親手幫你結算。」

「是是是!我們滾!我們現在就滾!」刀疤劉連掉在水坑裡的刀都顧不上撿,連滾帶爬地跨上摩托車,帶著兩名魂飛魄散的混混瘋狂轟著油門,逃命般消失在暴雨籠罩的街角盡頭。

柯景延關上防盜鐵門,拉上鐵栓,轉身走回客廳。

二樓的柯雨婷快步跑下樓,看著鐵桶裡燃燒的灰燼,再看著神情平靜如常的哥哥,眼淚再次奪眶而出,一把撲進了柯景延懷裡:「哥……我們真的把債還清了……我們不用被趕走了……」

「嗯,還清了。」柯景延拍了拍妹妹的後背,輕聲道,「去睡吧,一切有我。」

雨婷哭著點了點頭,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回了二樓房間。

柯景延獨自一人坐在客廳老舊的長條沙發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涼開水,靜靜聽著窗外的雨聲。

凌晨一點十分。

巷子口傳來一陣沉重而略顯拖沓的腳步聲。

客廳的大門鎖芯被鑰匙緩慢轉動,發出酸澀的喀嗒聲。門推開,滿身雨水、穿著造船廠灰色反光雨衣、面容黝黑蒼老的柯建國拖著疲憊的雙腿走了進來。

看見客廳中央還亮著燈,柯建國愣了一下,脫下滴水的雨鞋,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兒子,聲音沙啞無比:「……阿延?這麼晚了,怎麼還沒去睡?身體吃得消嗎?」

柯景延沒有說話,只是將桌上的水杯推過去,旁邊放著一份蓋有郵局電子印章的清償證明書。

柯建國疑惑地走上前,戴起老花眼鏡拿起那份文件,當他看清上面【三十六萬高利貸本息已全額清償結案】的字樣時,老邁的雙手猛然劇烈發抖起來,整張臉瞬間褪去了血色!

「這……這是什麼?!」柯建國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柯景延,渾濁的雙眼中交織著狂喜、震驚與極度的恐懼,「阿延……三十六萬……你哪來的這麼多錢?!你到底去幹了什麼違法勾當?!」

面對父親壓抑而顫抖的質問,柯景延平靜地抬起眼眸,語氣沒有起伏:「爸,坐下說吧。」

章末留言

登入 後即可留言;未登入仍可閱讀全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