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紀元
63 章:毒刃入肉:韓烈的驚駭

63 章:毒刃入肉:韓烈的驚駭

千米高空的罡風將下墜的鋼鐵殘骸撕扯得漫天激射。

而在這瀕臨崩塌的十米殘樑之上,時間的刻度在柯景延眼中依然被精確分割成微秒級別的切片。

1.2 秒的失衡硬直,對於普通玩家來說不過是系統判定的一個短暫僵直標籤,但對於一個置身於 88% SL 極限超頻、視界完全化作動態數據流的頂級刺客而言,這是一座足以將敵人徹底肢解的漫長刑場。

韓烈龐大而笨重的身軀正無可挽回地向前跌撞,右臂外骨骼的伺服馬達傳來燒焦的青煙,重劍的重力偏轉讓他的胸腹門戶大開,右腕關節內側那塊最脆弱的腕管腱鞘,在血色罡風的吹拂下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

那是全身防護最為薄弱的接縫點,也是現代人體解剖學中,橈動脈與正中神經並行穿過腕骨溝槽的致命咽喉。

嗤!

柯景延的身影宛如自九幽深淵竄出的黑色毒蛇,貼著冰冷的鋼軌表面疾射而起。他的每一步落點都精準卡在鋼架震顫的共振死點之上,鞋底的防滑軟膠甚至沒有帶起半粒金屬粉塵。

右手倒提的鎢鋼短刀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森冷幽暗的直線。

刀刃表面,先前調配的《曼陀羅麻痺毒素》與微量史詩奇毒《七步斷魂散》混合液,在低溫高壓的夜風中凝結成一層泛著幽綠暗光的深紫色油膜。高濃度的化學配方在觸及空氣的瞬間,甚至讓周遭的雨絲都發出微弱的嗤嗤腐蝕聲。

「小雜種——!你想幹什麼?!」韓烈僅剩的餘光捕捉到了那道貼地襲來的漆黑殺機,心臟瘋狂抽搐,「滾開!離老子遠點!」

「送你上路。」柯景延的眼神毫無波瀾。

噗嗤——!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利刃切肉聲撕裂了風雨!

沒有任何護甲阻隔,通體啞光的鎢鋼短刀精準無比地順著韓烈右手腕甲的防護死角,齊根刺入橈骨莖突與屈肌腱之間的橈動脈管腔!

深紫色的毒刃直接貫穿了橈動脈壁,刀尖甚至在韓烈背側的橈骨骨膜上刮擦出一聲尖銳刺耳的碎響!

「呃啊啊啊——!!」

韓烈仰天發出一聲野獸瀕死般的淒厲慘嚎,渾身肌肉劇烈抽搐:「痛死老子了!你刺進了老子的動脈?!你他媽在刀上塗了什麼?!」

「曼陀羅提取物與古龍毒典的混合毒劑。」柯景延冷漠地握緊刀柄,任由毒液在動脈壓力下逆流噴湧,「專門用來阻斷神經突觸的化學鏈條。」

「老子要把你生撕成碎片——!!」

韓烈眼角徹底撕裂,暴虐與死亡威脅讓他徹底陷入瘋狂。重劍既然無法回防,他那條粗壯得宛如攻城錘般的左臂悍然握拳,重裝外骨骼包裹著沙包大的鐵拳,裹挾著刺耳的音爆,朝著近在咫尺的柯景延面門狂暴砸下!

「給老子死!跟老子一起死!」韓烈咆哮著,面孔因充血而化作紫黑色,「老子一拳就能把你轟成肉渣!」

「可惜,你揮不出來了。」

面對這能將鋼軌砸斷的狂暴鐵拳,柯景延甚至沒有拔出短刀,而是借著短刀刺入骨骼的著力點,左手輕飄飄地按在韓烈粗壯的小臂外側,腳尖在鋼軌上一點,整個人宛如一片失去重量的黑色落葉,借力向後飄然倒飛出五米開外!

呼!

韓烈的左拳剛揮到中途,整條蓄滿了千鈞蠻力的重裝手臂,卻突然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骼與筋腱的爛麵條一樣,無力地在半空中垂落了下去!

咚的一聲沉悶巨響,重達數十公斤的金屬拳甲狠狠砸在斷裂的鋼軌邊緣,在合金鋼板上砸出一圈淺坑,卻連柯景延的一片衣角都沒能碰到。

「怎……怎麼回事?!為什麼我的手不聽使喚了?!」

韓烈龐大的身軀猛然搖晃了一下,臉上的暴虐與狂怒在這一瞬間徹底僵死。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那條完全失去知覺的左臂。無論他的大腦神經如何瘋狂地向下釋放揮拳攻擊的意念指令,整條左臂的神經叢就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大火徹底燒成灰燼,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分毫!

更恐怖的是,劇毒的蔓延速度遠遠超出了他的常識認知!

自右手腕被短刀刺破的創口處開始,一道道黑紫色的恐怖紋路正順著皮下血管瘋狂攀爬。血管宛如一條條發黑的蜈蚣暴凸而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了他的小臂、上臂、鎖骨,隨後狠狠勒緊了他的頸側動脈!

「老子的狂暴力量呢?!老子的血氣呢?!為什麼老子的身體動不了了?!」韓烈驚恐欲絕地嘶吼著,僅剩的一隻完好右眼裡第一次湧現出深入骨髓的絕望恐懼,「系統!清除異常狀態!老子身上有公會特配的高階淨化藥劑!給老子驅散!快驅散啊!!」

【警告:檢測到超階神經毒素入侵!】
【毒素成分分析:植物性神經節阻斷劑(曼陀羅複合)+ 史詩級神經突觸壞死化合物(七步斷魂原液)!】
【狀態判定:【深度神經阻斷】生效!驅散失敗(毒素等級高於淨化藥劑抗性)!】
【受體阻斷率:60%……75%……88%!】
【玩家攻擊速度降低 60%,移動速度降低 70%,全身肌肉運動神經元進入進行性麻痺狀態!】
【生命值持續衰減:每秒損失 2.5% 神經灼燒真實傷害!】

一連串猩紅刺目的系統懲罰提示,在韓烈的視網膜前瘋狂刷屏。

站在五米外的柯景延緩緩站直了身子。他隨手甩去指尖沾染的一滴黑色毒血,眼神冷冽得宛如在審視停屍間裡一具剛被推進來的無名屍體:

「在現代醫學病理學中,急性神經劇毒的致命性,不僅取決於毒素分子對突觸後膜乙醯膽鹼受體的親和力,更取決於宿主自身的血液動力學指標。」

柯景延的聲音不高,甚至在萬丈深淵的罡風呼嘯中顯得有些低沉沙啞,但每一個字落入韓烈耳中,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你為了追求一擊必殺,注射了超劑量的腎上腺髓質興奮劑,強行開啟了【狂暴之血】。在狂暴狀態下,你的心跳每分鐘高達 210 次,全身血流速度是常態下的整整四倍。」

「你……你算準了這一點?!」韓烈渾身劇烈顫抖起來,嘴唇發黑,牙齒磕碰得格格作響,「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會狂暴?!」

「如果不誘使你狂暴,神經毒素怎麼可能在三秒內擴散全域?」柯景延冷酷地看著韓烈那迅速爬滿毒斑的脖頸,「如果剛才你只是一個普通狀態下的騎士,毒素要從你的右手腕蔓延至中樞神經,至少需要十五秒。但因為你的狂暴,你體內奔湧的血氣成了最好的毒素增壓泵。是你自己的心臟,親手把毒素在三秒內泵進了你的大腦。」

「你……你這個瘋子……你這個魔鬼!」

韓烈雙膝一軟,龐大的重裝軀體重重砸跪在殘破的鋼樑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手中的暗紅重劍當啷一聲跌落在地,滑向萬丈深淵的邊緣。他那張曾經在新手村與試煉塔肆意屠戮散人的兇惡面孔,此刻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角與眼角不斷溢出黑褐色的血沫。

「不……不可能的……我是赤色王權的先鋒隊長!我在瑞士簽了三年臨床長約!」韓烈在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哀嚎,眼眸中寫滿了對現實命運的極端恐懼,「如果我在第一卷考核失敗……財閥會拔掉我的呼吸機!天刑會把我當成不良資產直接處理掉……你不能殺我!無溫,你放過我,我把帳戶裡所有的點數都轉給你!我有八十萬點!八十萬點啊!」

柯景延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腳步沒有向前挪動半寸,始終將距離維持在絕對安全的五米之外:

「在死人和活人之間,我只選後者。狂梟,你當初把那些散人推下懸崖重置警報的時候,可曾聽過他們的求饒?」

「那是遊戲!那是為了公會的生存指標!」韓烈咳著黑血,歇斯底里地吼道,「在深淵裡,弱小本來就是原罪!老子只是想活下去!老子有什麼錯?!」

「你沒有錯,生存沒有對錯。」柯景延平靜地看著他,「只不過現在,你成了那個弱小的人。」

千米高空之上,懸空裁判席上的戶愚呂弟緩緩放下雙手,墨鏡後的眼眸深邃得如同無底深淵。

「狂暴的力量,反而成了加速毀滅的毒藥麼……」戶愚呂弟的聲音低沉而森冷,在整座試煉塔頂層的狂風中緩緩回盪,「依賴外物與興奮劑堆砌出的肌肉,在真正的精密計算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小鬼,你用最純粹的毒與意志,把這頭空有蠻力的蠢獸踩成了廢物。」

「副團長……副團長倒下了?!」

遠處殘存的幾座懸空鐵籠裡,那些僥倖未死的赤色王權戰士與散人玩家,看著跪倒在鋼軌上狂噴毒血的狂梟韓烈,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

「那可是狂梟啊……赤色王權的殺神……居然被逼到跪地求饒?!」

「無溫……你不能殺我……」韓烈跪倒在血泊中,僅剩的一隻手臂死死扣住鋼樑邊緣,劇毒的灼燒讓他整張臉皮都在潰爛,但那雙充血的眼眸深處,卻突然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虐與瘋狂,「赤色王權的底蘊……根本不是你這種底層窮鬼能想像的……老子就算死……也要拖著你一起下地獄!」

「你還有什麼底牌?」柯景延冷冷看著他。

「底牌?老子這條命就是最後的底牌!」韓烈獰笑著,左手突然顫抖著摸向了外骨骼胸甲內側的夾層暗格,摸出了一枚閃爍著極度危險暗紅光芒的金屬符文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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