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斬首狂梟:第一卷最高潮
千米高空的狂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將彌漫在峭壁殘架上的刺鼻焦糊味與硫磺煙塵吹散得一乾二淨。
試煉塔下方的萬丈深淵宛如一張漆黑冰冷的巨口,無聲吞噬著方才自爆所產生的全部火光、鋼鐵碎片與滾滾濃煙。殘破的維修鋼架發出嘎吱嘎吱的金屬悲鳴,斜斜卡在峭壁凹陷的玄武岩層裂縫之中,在倒灌的罡風中微微顫動,隨時都有徹底斷裂滑落的可能。
柯景延單手提著滴血的鎢鋼短刀,踏著焦黑發燙的殘破鋼板,緩步朝著深淵邊緣走來。
每一步落下,靴底與高溫燒融的金屬熔渣都會發出沙沙的細碎聲響。他的黑色兜帽在風中翻飛,露出一張蒼白得沒有半分血色的冷峻面容。鼻腔深處那抹因 88% SL 極限超頻而滲出的暗紅血跡,順著人中滑落至唇角,帶著濃烈的金屬鐵鏽氣味;眼結膜上的微血管尚未徹底平復,深黑的瞳孔深處依舊翻湧著微秒級子彈時間殘留的深藍數據流。
那是超越人類肉體極限運轉後留下的代價痕跡,但他的手腕卻穩定得如同一座生鐵鑄就的精密機床。
而在他的身前三步之處,曾經不可一世的狂戰士韓烈,整個人如同一條被剝了皮的垂死野狗,癱軟在滾燙焦黑的血泊之中。
他的重裝動力外骨骼已經在自爆衝擊中徹底融化成一塊塊扭曲的合金廢渣,許多尖銳的鋼鐵倒鉤深深嵌進了他胸腹處潰爛焦黑的皮肉裡,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會帶起皮肉撕裂的噗嗤聲。全身上下的皮膚呈現出大面積炭化的恐怖龜裂,肌肉纖維在毒素侵蝕與劇烈殉爆的雙重摧殘下,已然壞死萎縮得不成模樣。
【目標狂梟韓烈剩餘生命值:3.1%……2.4%……1.8%!】
【狀態:重度神經休克、頸髓運動神經元全面壞死、外骨骼動力反應爐熔斷!】
【已喪失全部物理攻擊能力與技能施法能力,處於絕對瀕死判定狀態!】
韓烈僅剩的那隻焦黑外翻的右眼,死死盯著一步步走來的柯景延。
曾經在暗影裂谷呼風喚雨、在新手村狂暴清場、將數十名無辜散人隨手推下深淵的赤色王權先鋒副團長,此刻眼眸深處所有的兇殘、暴虐與狂妄已經蕩然無存,唯有靈魂被生生碾碎後的極端恐懼與深入骨髓的戰慄。
「別……別殺我……」
韓烈嘴唇劇烈哆嗦著,烏黑濃稠的毒血混合著破碎的牙齒碎片,自他的嘴角與鼻孔不斷湧出,聲音微弱得如同破風箱在瓦礫中艱難抽動:
「無溫……你不能殺我……我是赤色王權的第一先鋒隊長……」
柯景延在距離他三尺處停下了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波瀾,漆黑的瞳孔宛如兩口凍結了千年的深潭:
「理由呢?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瑞士……財閥在瑞士日內瓦湖畔的奧吉斯私人療養院裡,有我全套的活體大腦即時監控與生物電備份!」韓烈彷彿在絕望中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焦黑的手指徒勞地抓撓著滾燙的鋼板,語速因極度的恐慌而變得語無倫次:
「如果我在第一卷的死鬥裡被徹底斬殺……總部後台會立刻判定為惡性被殺!天刑團長……天刑團長是神經受體完全改造者,現實中是退役的東歐生化僱傭兵!他手底下有六個滿編的特種獵殺大隊!」
韓烈劇烈咳嗽著,大口大口的黑血噴濺在鋼板上,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天刑團長能單手捏碎裝甲鋼板,他的神經反射速度是常人的十倍!你殺了我,他會親自帶隊在黑市和現實裡追殺你,你絕對活不過第二卷!」
「天刑?」柯景延微微揚眉,語氣不起一絲波瀾,「如果他和你一樣,只會依賴財閥的生化改造和興奮劑,那他在我眼裡,不過是一具稍微耐揍一點的活動靶子。」
「不!你根本不知道超級公會的底蘊有多恐怖!」韓烈尖叫道,「你只要放我一條生路,老子保證……老子回去向總部匯報,說這是一場不可抗力的系統機關殉爆!老子帳戶裡還有八十萬點數,還有三件史詩裝備的配額,我現在就可以全部轉到你的匿名黑市帳戶!八十萬點……足夠你在高雄買下三棟豪宅,足夠你這輩子衣食無憂!只要你放過我……」
柯景延靜靜地聽著,左手下意識地輕輕摩挲著微微抽搐的小指關節,語調平靜得令人發指:
「韓烈,你進深淵之前,現實裡是做什麼的?」
韓烈愣住了。
他殘存的微弱意識顯然無法理解,眼前這個冷酷如死神的刺客,為什麼會在即將分出生死的瞬間問出這種無關痛癢的問題。他喉嚨咕嚕響了一聲,顫聲道:
「我……我是小港造船廠的重型電焊工……後來欠了地下錢莊的高利貸,為了給我女兒籌心臟手術費,才簽了奧吉斯的臨床高頻測試合同……」
「造船廠的電焊工。」柯景延低聲重複了一遍,眼神深處掠過一抹極淡的嘲弄,「我父親也是高雄造船廠的工人。在船塢的大夜班裡幹了整整三十五年,最後換來一身洗不掉的石棉肺病,和一張每個月不到兩萬塊新台幣的勞保年金。」
韓烈灰暗的眼底猛然閃過一絲微弱的希望,急促地喘息道:「對!我們都是底層!我們都是被生活和財閥逼進這座地獄裡的窮人!你懂我的!你既然懂我,就該知道我們才是一路人!窮人何苦為難窮人?!」
「不,我們不是一路人。」柯景延冷冷打斷了他,聲音平緩卻如寒鐵交擊,不帶一絲溫度的波瀾:
「我為了活下去,只殺擋我路的人;而你為了討好財閥主子,在新手村把幾十個同樣想活下去的底層散人推下深淵,拿他們的命當你交差的踏腳石。韓烈,當你把那些散人的脖子捏碎的時候,你可曾想過大家都是窮人?你早就忘了自己也是底層。」
韓烈臉上的肌肉在這一瞬間徹底僵死,眼底最後一絲僥倖的微光寸寸碎裂:
「那是遊戲!在深淵裡弱肉強食是真理!我只是想讓我女兒活著動手術!我有什麼錯?!」
「你沒有錯,生存沒有對錯。」柯景延淡淡說道,「但既然你選擇了弱肉強食的規則,那就必須接受自己成為獵物的代價。在死人和活人之間,我永遠只選後者。」
柯景延微微俯下身子,那柄泛著幽暗毒光的鎢鋼短刀,無情而精準地懸停在韓烈喉結上方三寸之處。刀刃散發出的森冷寒意,甚至讓韓烈潰爛的頸部皮肉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你剛剛說,赤色王權在現實裡有黑道背景,天刑會查到我的現實登入 IP,會親自追殺我到天涯海角?」
韓烈絕望地看著那柄懸在頭頂的死神之刃,嘴唇顫抖著,發出殺豬般的尖叫:「你殺了我,赤色王權會踏平整個前鎮!天刑絕不會放過你的家人——!!」
柯景延嘴角扯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眼神裡帶著一種類近於俯瞰螻蟻的絕對漠然:
「代我向天刑問好。」
他的聲音平緩得宛如在交代一句尋常的口信:
「告訴他,把脖子洗乾淨。下一個,就是他。」
噗嗤——!!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遲疑。
通體啞光的鎢鋼短刀宛如一道劃破黑夜的漆黑驚雷,自韓烈後頸第一與第二頸椎之間的寰枕關節縫隙中,狠狠貫穿而入!
柯景延手腕猛然發力,短刀順著骨縫旋轉半周,鋒利無匹的刀刃在千分之一秒內將韓烈的延髓生命中樞與腦幹神經束生生切斷!
韓烈的尖叫聲在剎那間戛然而止。
他的雙眼驟然暴凸,眼底所有的恐懼、怨毒與絕望,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定格。
噗!
一顆焦黑猙獰的頭顱自頸項間沖天而起,帶著一串暗紅色的黏稠血線,在千米高空的呼嘯狂風中打著旋,直直墜入了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之中!
無頭的焦黑軀體在殘破的鋼樑上劇烈抽搐了兩下,隨後在深淵系統龐大而冰冷的底層運算機制下,轟然崩解成漫天刺目絢爛的血色數據光雨!
轟——!
伴隨著第一卷最大霸權 BOSS 狂梟韓烈的徹底隕落,整座暗黑試煉塔的底層空間驟然亮起了萬道璀璨奪目的金芒!
【全服首殺廣播:試煉者【無溫】成功斬殺赤色王權先鋒副團長【狂梟·韓烈】!】
【第一卷核心霸權威脅解除!達成全服唯一稱號成就:【屠梟者】!】
【支線 S05【財閥白手套的獠牙】達成階段性終極清算(第 8/20 章)!】
【狂梟韓烈隨身遺落物正在結算爆出……】
嘩啦啦!
漫天爆開的血色光雨之中,無數閃爍著史詩紫色與深藍色光芒的裝備、卡牌、卷軸以及堆積如山的深淵晶石,宛如一座微型的財富小山,伴隨著沉重的金屬撞擊聲,重重砸落在柯景延面前的鋼板之上!
高空千米之上,懸空裁判席的邊緣。
戶愚呂弟傲然挺立在狂風暴雨之中。他抬起大手,緩緩扶正了自己的黑色墨鏡,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那個手持滴血短刀、立於漫天金光中的消瘦黑袍青年,沉聲喝彩:
「精彩!真是令人熱血沸騰的殺戮!」戶愚呂弟冰冷而低沉的嗓音穿透了漫天雷鳴,在整座試煉塔的懸崖峭壁間沉沉迴盪,「拋棄無聊的廉價同情,算死一切代價,用最殘酷的手段踩著敵人的屍骨登上頂點……小鬼,我記住你的名字了。」
試煉塔遠處殘存的幾座懸空鐵籠裡,數十名倖存下來的各路玩家與各大公會暗哨癱坐在冰冷的鐵柵欄邊,失聲驚呼:
「狂梟……真的被斬首了?!」
「天哪……赤色王權的第一先鋒戰隊,全軍覆沒了!」
整個公會頻道、整個暗影裂谷黑市,乃至整個深淵第一卷的所有大型主城,在這一刻即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十二級超級地震。
而在那片焦黑的殘骸邊緣,柯景延緩緩蹲下身子,修長蒼白的手指輕輕拂過散落一地的璀璨戰利品。
他的鼻腔深處依然殘留著神經超頻帶來的刺鼻血腥味,大腦神經元在劇烈收縮中傳來陣陣針扎般的鈍痛,但他那雙深邃冰冷的眼眸,卻比頭頂深邃的寒星更加清醒,更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