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賤阱塔機制:多數決陷阱
腳下的黑曜石地磚在一瞬間徹底分離。
失重帶來的內臟上浮感甚至還未蔓延至咽喉,整座寬達百米的中央廣場便伴隨著齒輪狂轉的爆響,向下裂解為數個獨立的巨型正方體金屬鐵籠!
「轟!轟!轟!」
巨大的絞盤鋼索瘋狂放線,鐵籠順著千米高空的絕壁垂直滑落,耳畔滿是金屬與岩壁劇烈摩擦產生的尖銳火星與刺耳尖叫。足足下墜了近百米,鐵籠頂部的液壓制動閥才轟然咬死,在萬仞懸崖的半空中劇烈晃蕩。
柯景延單手扣住鐵籠粗壯的鋼欄,身形紋絲不動。
狂風穿過成人手臂粗細的金屬格柵,腳下是空無一物的虛無深淵,頭頂則是陰暗厚重的雷雲天穹。整座一號鐵籠長寬不過十米,空間逼仄得令人窒息。
鐵籠內一共十人。
狂梟韓烈站在中央,身旁簇擁著四名身披重甲的赤色王權精銳;而在鐵籠另一角,則是五名瑟瑟發抖的散人玩家——除了柯景延之外,還有一名年輕的女法師、一名持短弓的斥候,以及兩名臉色煞白的盾戰士。
五對五。
「啪嗒!」
就在眾人剛站穩腳步的瞬間,每個人左手手腕上突然彈出一隻冰冷厚重的黑金手環。手環內部探出細微的金屬針尖,刺入皮下,強制讀取神經電位。手環表面亮起兩枚猩紅的發光按鈕,左邊刻著『O』,右邊刻著『X』,正中央則是一行血紅色的倒數計時:【09:59】。
高空懸掛的廣播揚聲器中,忽然傳來一陣尖銳刺耳、宛如指甲刮擦黑板的怪異狂笑聲:
「桀桀桀桀……歡迎來到賤阱塔垂直迷宮!我是這裡的典獄長理伯!」
那尖細的聲音在深淵的狂風中肆意迴盪,透著一股病態的愉悅:
「每一座懸空鐵籠的承重極限都是絕對精確的!你們現在超重了整整一百五十公斤!每隔十分鐘,你們必須進行一次『多數決投票』——按下 O,投票處決一名同籠者扔下懸崖,以重置承重警報並下移一層;或者按下 X,拒絕減員,承受整座鐵籠鋼索隨機崩塌墜崖!散人們,好好享受信任與背叛的滋味吧!桀桀桀桀……」
話音落下,手環上的紅色倒數計時開始跳動:【09:45】、【09:44】……
鐵籠頂端的承重指示燈驟然亮起刺目的猩紅警報,一根直徑十公分的副鋼索發出「嘎吱」一聲哀鳴,表面崩開了兩道極細的鋼絲裂紋!
「超重……每十分鐘必須死一個人?!」年輕的女法師捂住嘴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怎麼會有這麼殘忍的機制?!」
「這不是常規副本,這是動漫解構的心理處決囚籠!」持弓的散人斥候滿頭冷汗,聲音嘶啞,「投 O 就要殺人,投 X 大家一起摔死……理伯那個混蛋根本沒打算讓我們活著出去!」
「多數決?」
一聲滿是不屑的冷笑突然打斷了散人們的恐懼。
狂梟韓烈一把抓起手腕上的黑色計時手環,將重劍「當」的一聲重重砸在金屬地板上,震得整座鐵籠在千米高空中瘋狂搖晃:
「在老子的拳頭面前,少數服從多數!誰有意見,誰就先下去!」
韓烈身後的四名赤色王權戰士迅速散開,手中的長戟與重弩在狹窄的鐵籠內組成了一個完美的絞殺陣型,冰冷的矛尖直接頂在了那名散人斥候的胸口。
「狂梟副團長,你想幹什麼?!」散人盾戰士握緊手中的木紋鐵盾,咬牙怒吼道,「我們散人這邊也是五個人!如果我們五個全部按 X,你們只有五票,根本湊不齊多數決!」
「五票對五票?維持現狀?然後陪你們這幫廢物一起掉下去粉身碎骨?」
韓烈上前一步,兩米多高的魁梧身軀如同一座黑色的鋼鐵小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名盾戰士,滿臉橫肉滿是獰惡:
「小子,你腦子進水了吧?規則說的是多數決,但沒說必須投票才能死人!只要老子先殺了你們其中一個,散人就只剩四個人!四對五,老子這邊永遠是多數!」
韓烈獰笑著轉頭看向手下:「聽好了,所有人全部給老子按 O 處決散人!至於誰先死……」
韓烈的目光如毒蛇般在一眾散人臉上掃過。持弓的斥候嚇得向後退縮,女法師蹲在地上瑟瑟發抖,兩名盾戰士面如死灰。最後,韓烈的視線落在了最角落裡那個身披破斗篷、頭戴生鏽鐵盔的瘦弱身影上。
「那個代號 047 的瘦子。」韓烈嘴角扯開一抹殘忍的笑意,用劍尖點了指柯景延,「剛才在廣場上老子就看你不順眼。你這副身板連把刀都握不穩,留在這裡也是浪費空氣。自己按 O,然後從鐵欄縫隙跳下去,免得弄髒老子的鞋底。」
「大人……這不公平。」柯景延靠在鐵欄陰影中,聲音沙啞微弱,彷彿在做最後的徒勞掙扎,「剛才在上面,您說過讓我打頭陣探路,現在連第一層都沒過,為什麼要我先死?」
「為什麼?」韓烈哈哈大笑,身後的四名公會精銳也跟著放肆嘲笑起來。
「因為老子比你強!因為老子一句話就能定你的生死!」韓烈猛地跨前一步,重劍帶著壓迫感十足的破風聲橫在柯景延咽喉前一寸,狂暴的殺氣撲面而來,「少廢話!老子數到三,按 O,然後跳!一……二……」
「副團長,別跟這個廢物廢話了,直接把他扔下去算了!」旁邊一名手持重錘的狂戰士冷笑道。
「狂梟!你這個畜生!」那名年輕的女法師終於忍不住尖叫起來,「你殺了他,下一個就是我們!大家不要相信他,我們五個一起按 X,死也不讓他得逞!」
「按 X?」韓烈眼神一厲,左手如鐵鉗般探出,一把掐住女法師的法袍領口,將她整個人凌空提了起來,懸掛在鐵籠邊緣的萬丈深淵之上!
狂風撕扯著女法師的裙擺,只要韓烈鬆手,她便會墜入深淵摔成肉泥!
「來啊!按 X 啊!」韓烈狂暴咆哮,「誰敢按 X,老子現在就把這娘們扔下去!然後再把你們一個個扒皮抽筋!老子倒要看看,是你們的骨頭硬,還是老子的劍硬!」
女法師發出淒厲的哭喊,雙手死死抓住韓烈的手腕,但在二階巔峰的狂暴力量面前,她的掙扎輕若鴻毛。
另外兩名散人盾戰士臉色慘白,手腕上的手環閃爍著妖異的紅光。在死亡的極限威脅下,人性中最醜陋的軟弱與恐懼瞬間擊潰了他們的抱團意志。其中一人顫抖著伸出手指,悄悄移向了手環上的『O』鍵。
「對,這才乖。」韓烈眼中嗜血的光芒更盛,「弱者就該順從強者的意志!投 O 處決那個瘦子,大家都省事!」
此時,手環上的倒數計時只剩下最後兩分鐘:【02:15】、【02:14】……
副鋼索上的裂紋再次擴大了一分,整座鐵籠在罡風中傾斜了將近十五度,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聲。
柯景延依舊靜靜靠在冰冷的鐵欄上。
鐵盔之下,他的眼眸平靜得沒有泛起一絲漣漪。在狂烈的罡風呼嘯中,周遭的一切喧鬧、辱罵與哭喊聲,在傳入他大腦的瞬間都被自動過濾為無意義的背景雜音。
【微觀弱點鎖定】全面運轉。
視網膜前,那串無人可見的數據流以超高速瘋狂刷新。
柯景延的目光沒有看狂梟,而是精確鎖定在四名赤色王權戰士的站位幾何中心。
四名戰士為了防備散人反撲,站位極其緊湊,彼此之間的間距不超過一點五米。在狹窄的封閉鐵籠內,這種陣型能夠形成絕對的防禦互角,但在生化毒理專家的眼中,這卻是最完美的密閉毒氣氣溶膠擴散靶點!
更關鍵的是,柯景延的指尖在手環邊緣輕輕摩擦,神經感應清晰地捕捉到了手環內部的電磁脈衝規律。
「多數決的判定依據,是手環內部的生命體徵信號。」柯景延在心底冷靜推演,「只要籠內存活人數減少一人,承重警報就會立即解除,重置計時並觸發下降滑輪。」
也就是說,死的人是誰,系統根本不在乎。
理伯熱衷於看弱者在多數決面前互相背叛,但這位高高在上的典獄長卻忽視了一條最底層的因果邏輯——規則只保護多數決的結果,卻從未保護過那些自以為掌控了規則的施暴者。
柯景延垂下的右手五指微動。
藏匿在袖口夾層中的鎢鋼短刀無聲滑入掌心,冰冷的刀刃上,一抹肉眼難辨的深紫色幽芒正悄然滲透進金屬微孔之中。
《七步斷魂散》與《曼陀羅麻痺毒素》的雙重混合溶劑。
而在他後頸的神經插槽中,那枚剛購得的保命底牌——《全息誘導替身·殘頁》,正泛著微不可察的金色空間微粒。
「倒數一分鐘!」
高空廣播中傳來理伯興奮而殘忍的尖叫聲:「還有六十秒!沒有做出多數決決定的鐵籠,鋼索將在一分鐘後全部熔斷!墜落倒數開始!桀桀桀桀……」
「小子,給老子按 O!」韓烈一把將哭泣的女法師摔在地上,拔出重劍,帶著一身濃烈的血腥味,一步一步走向角落裡的柯景延,「老子親自送你上路!」
柯景延緩緩抬起頭,隔著鐵盔的狹窄裂隙,迎向狂梟那雙滿是殺意的瞳孔。
他的嘴角沒有任何弧度,眼眸深處的指針,精確地滑向了 72% 的神經超頻臨界線。
「狂梟。」柯景延沙啞的聲音穿透狂風,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你算錯了一件事。」
韓烈腳步猛然一頓,眉頭獰起:「你說什麼?!」
「五票對五票,並不是多數決。」柯景延指尖輕彈,短刀在掌心旋轉半周,「死人……是沒有投票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