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 停屍房內的隱藏藥劑師

穿過生鏽鐵門的狹窄縫隙，外界喧囂的慘叫與砸鐵聲瞬間被厚重的石壁隔絕了大半。

這間隱藏在停屍間深處的解剖室，比外面的大廳更加逼仄、陰森。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焦糊味與變質強酸的刺鼻辛辣。幾盞掛在鐵鍊上的油燈忽明忽暗，昏黃的火光映照著房間中央那張長達三米的青石解剖台。台面上堆滿了被劈開的胸腔肋骨、發黑的乾癟內臟，以及十幾個正在玻璃酒精燈上咕嘟咕嘟劇烈沸騰的蒸餾燒瓶。

墨綠色的黏稠藥液在曲頸玻璃管中來回翻滾，散發出一股令人神經發麻的奇異甜香。

柯景延剛踏進房間兩步，身後的陰影中突然傳來一陣骨骼摩擦的尖銳脆響！

呼——！

一道慘白色的骨刃破空而來，帶著刺鼻的強酸氣息，以極其狠辣的角度直刺柯景延的咽喉左側頸動脈！

速度極快，甚至帶起了微弱的破風厲嘯！

在 48% SL 值的超頻感知下，柯景延的眼眸甚至沒有眨動一下。

在骨刃刺破空氣的零點一秒前，他左腳向斜後方微退半寸，脖頸以一種近乎違背人體力學的微小角度向右偏轉了兩公分。

嗤！

淬著劇毒的森白骨匕擦著柯景延的高領邊緣掠過，鋒利的刀風甚至割斷了他額前的一縷黑髮。

就在偷襲落空的剎那，一隻乾枯冰冷、宛如鐵鉗般的骨爪猛然自陰影中探出，死死卡住了柯景延的後頸，將他整個人重重按在了一旁的青石解剖台邊緣！

冰冷的骨匕反轉，森寒的刃尖緊緊貼在了柯景延的喉結正中央，只要再推進一毫米，就能刺破氣管。

「又是一具妄想偷竊藥劑的骯髒死屍……」

陰沉、神經質且充斥著瘋狂殺意的沙啞低語，在柯景延的耳畔炸響。

偷襲者從陰影中緩緩現身。

那是個身披沾滿黑色污漬的藥劑師亞麻圍裙的亡靈。他的頭頂光禿禿的，只殘留著幾縷稀疏的枯黃頭髮，眼窩深陷，裡面燃燒著兩團狂暴至極的慘綠色鬼火。他身上的骨骼多處用金屬鉚釘粗暴地固定在一起，胸前殘破的皮甲下，隱隱露出一條用細銀鍊懸掛著的橢圓形小金屬相框。

魔獸世界提瑞斯法林地傳奇煉金術士——【藥劑師諾思（Novice Apothecary Noth）】！

諾思的骨爪死死扣住柯景延的後頸，眼眶中的慘綠鬼火劇烈跳動著，嘴角咧開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殘忍弧度：

「你們這群在泥巴裡打滾的廢物，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住，也敢把髒手伸向我偉大的作品？！我要把你全身的神經纖維一根一根剝下來，浸泡在濃硫酸裡，製成我下一批瘟疫的培養皿！」

骨匕的鋒芒刺破了柯景延咽喉的表皮，一滴微弱的淡紅色虛擬血珠順著刀刃滑落。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普通玩家魂飛魄散的死亡威脅，柯景延連呼吸都沒有急促半拍。

他的視線甚至沒有看一眼抵在自己咽喉上的劇毒骨刃，而是穿過諾思佝僂的肩膀，落在了解剖台上那尊正在劇烈沸騰的雙口蒸餾燒瓶上。

「曼陀羅花粉的熱敏反應臨界溫度是攝氏五十八點六度。」

柯景延開口了。

他的聲音極度平靜，目光穿透沸騰的燒瓶：

「曼陀羅花粉受不得過旺的烈火。你的燈芯太靠近瓶底，瓶內早已過熱。烈火燒焦了藥性，徹底破壞了曼陀羅麻痺神經脈絡的根本靈效。諾思閣下，難道你想拿這瓶除了讓人反胃嘔吐之外、連一隻野狗的四肢都無法麻痺的失敗品，去向幽暗城的女妖之王邀功？」

在 48% SL 值的微觀視角下，柯景延早已看透實質——加熱超過臨界溫度，高溫直接破壞了曼陀羅生物鹼與突觸後膜乙醯膽鹼受體的結合親和力。

諾思扣在柯景延咽喉上的骨匕猛地一僵。

狂熱而暴虐的眼神中，驟然閃過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

「你……你說什麼？！」諾思死死盯著柯景延，聲音尖銳了幾分，「一個剛從泥棺材裡爬出來的無知死屍，也配對皇家藥劑師協會的秘方指手畫腳？！這是我從天災軍團的瘟疫原液中改良的——」

「改良？」

柯景延冷笑了一聲，打斷了諾思的咆哮。

他維持著被按在解剖台上的姿勢，目光如手術刀般精準地刺向諾思胸前那個沾滿污漬的銀質相框：

「天災軍團只懂得用狂暴的死靈魔力引發肉體潰爛，那種粗製濫造的毒素根本不配稱為藝術。真正的毒劑，應當如微風穿堂，在目標察覺之前徹底封死其肢體知覺與神經反應。還是說……」

柯景延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音節都彷彿帶著穿越時空的穿透力：

「……諾思閣下，你在天災的屠殺與這具腐爛的殘軀中沉淪太久，已經徹底忘記了，當年你在達拉然的紫羅蘭監獄實驗室裡，那個叫赫爾加（Helga）的女人教你的『低溫真空分餾法』？」

轟——！

諾思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柄原本穩如磐石、淬滿劇毒的骨匕，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了起來，發出金屬撞擊般的震顫嗡鳴。

諾思乾枯如朽木的身軀僵住了，眼眶中的慘綠鬼火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死死盯著柯景延那雙深邃冰冷的眼眸。他枯槁的左手近乎痙攣般捂住了胸前那個金屬小相框，聲音顫抖得近乎破碎：

「你……你怎麼會知道……你怎麼可能知道赫爾加的名字？！」

諾思的聲音帶著極致的驚恐與近乎發瘋的狂亂，「那是六十年前的事！達拉然早就沉沒了！知道這個名字的人全都死在阿爾薩斯的霜之哀傷下了！你到底是誰？！你是天災軍團派來的幽靈，還是肯瑞托的審判者？！」

「我不是幽靈，也不是審判者。」

柯景延迎著諾思近在咫尺的狂暴鬼火，神情淡漠如冰，「我是一個懂得如何幫你補全這劑神經毒素的人。現在，把你的刀拿開，或者，你可以試著割斷我的喉嚨，帶著你的半成品和赫爾加的遺憾，一起爛在喪鐘鎮的地下室裡。」

解剖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酒精燈跳動的火苗，將兩人對峙的身影拉得極長，投射在斑駁的石壁上。

諾思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眶中的靈魂之火在瘋狂地閃爍、掙扎、推演。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極致冷靜，那種對生化毒理隨口道來的專業底蘊，以及那個深埋在他靈魂最底層、連他自己都不敢輕易觸碰的名字……

五秒鐘後。

諾思顫抖著鬆開了扣住柯景延後頸的手掌，將骨匕插回了腰間的皮套中。

他佝僂著背，深深地吸了一口解剖室裡刺鼻的酸氣，眼眶中的鬼火逐漸由瘋狂轉化為一種近乎病態的求知與狂熱。

「……有意思。」諾思沙啞地吐出一口濁氣，乾裂的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被遺忘者裡，竟然爬出了一隻長著毒牙的怪物。」

叮——！

一聲清脆而激昂的系統提示音，在柯景延的腦海中驟然炸開：

【警告：觸發隱藏劇情路線【赫爾加的未亡遺念】！】
【原生態 NPC「藥劑師諾思」心理防線被徹底擊穿！】
【諾思陣營好感度判定變更：仇視 ➔ 狂熱/求知（好感度+500點，晉升為『尊敬』）！】
【解鎖隱藏唯一專屬稱號：【褻瀆先知】！】
【稱號效果：面對所有具備生前記憶的劇情 NPC 時，言語威壓成功率提升 25%，更容易觸發隱藏委託！】
【觸發隱藏生化支線任務：【生化改良：新瘟疫的突觸催化】（支線代號：S02）！】
【任務目標：在五分鐘內糾正曼陀羅毒素萃取步驟，合成第一劑合格的神經阻斷原液！】
【任務獎勵：解鎖副職【神經劇毒調配】Lv.1、獲得解剖室藥劑台完全使用權、獲得【二層生鏽的升降梯備用鑰匙】！】
【失敗懲罰：諾思理智崩潰，雙方同歸於盡。】

諾思一把抓起身旁的一隻生鏽鑷子，遞到了柯景延面前，眼眶中的鬼火狂熱跳動：

「證明給我看！證明你不是在用亡者的名字愚弄我！告訴我……那種讓目標連掙扎都無法發出的神經阻斷，到底該怎麼徹底煉成？！」

柯景延面無表情地接過鑷子。

他的視線落在那沸騰的藥液與滿桌的草藥殘渣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冷意。

大廳中央鐵拳還在為了三枚齒輪殺人搶奪，而通往地表的真正生路與第一張核心底牌，已經握在了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