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鐵拳的威脅與柯景延的低頭
沉重的精鋼拳套夾帶著刺耳的破空呼嘯，在距離柯景延鼻尖僅剩三寸處驟然停住！
狂暴的拳風將柯景延額前的碎髮猛烈吹散，但他那雙漆黑的眼眸依舊平靜得如同一汪寒泉。
「怎麼不躲了？小雜種，剛才不是很猖狂嗎？」鐵拳臉上的橫肉劇烈抖動，眼中閃爍著殘忍與得意的凶光，「你那套什麼曼陀羅毒素的鬼話，怎麼沒能讓老子的拳頭停下來？」
柯景延微微垂下眼簾，雙手自然垂落，握著新手短刀的右手手腕甚至刻意放鬆，將刀尖斜斜指向地面：「鐵拳隊長，在這種封閉空間裡硬碰硬，我確實沒有任何勝算。」
「哈！終於肯認清現實了？」鐵拳仰頭狂笑，笑聲震得拱頂上的灰塵簌簌墜落，「剛才那股傲慢的勁頭呢？拿出來給老子瞧瞧啊！」
門口守著的兩名打手也跟著放聲大笑起來，握著短刀的雙手隨意搭在胸前，神情中滿是嘲弄：「老大，我就說這小子是個只會耍嘴皮子的軟腳蝦！看見沙包大的拳頭，骨頭立刻就軟了！」
「二號，剛才在二層他不是很囂張嗎？偷偷摸摸把發電機關了，害得老四老五被那個三米高的縫合怪當場撕成兩半！」另一名打手咬牙切齒地啐了一口，「今天非得把他大卸八塊不可！」
「老四老五是技不如人，死了活該。」鐵拳冷哼一聲，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眼中對柯景延的殺意卻愈發濃烈，「不過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搶東西，這小子必須付出代價。」
「識時務者為俊傑。」柯景延低聲開口，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與妥協，「我進入這個深淵考核，只是為了拿點基礎生存物資回現實換錢，沒必要把命扔在這裡。」
「既然想活命，那就把東西全交出來！」鐵拳收回拳套，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柯景延，厲聲喝道，「第一枚齒輪在哪裡？還有你從配電室搜刮來的所有材料，一件不剩地給老子吐出來！」
「齒輪就在我的背包側袋裡。」柯景延向前邁出半步，腳步顯得略微蹣跚，「但我有一個條件。」
「條件？你配跟我談條件嗎？」鐵拳眼中兇光一閃，右臂青筋暴起，「現在你的小命捏在老子手裡，老子要你死，你就活不過下一秒！」
「這不是交換，是雙贏。」柯景延神色誠懇，目光投向水晶鐵籠上方的三管幽藍色血清，「那三瓶【提瑞斯法地表阻斷血清】，你們只有三個人，分完之後還能剩下一瓶。我只要那一瓶剩下的血清保命，齒輪和剩下的物資全歸你們。」
鐵拳瞇起眼睛，狐疑地打量著柯景延：「你只要一瓶血清？」
「對，我只要活著走出去。」柯景延低聲道，「升降梯需要三枚齒輪才能啟動。我手裡有一枚，祭壇凹槽裡有一枚，最後一枚據說在門外的守衛身上。你們拿到兩枚齒輪，登頂的把握遠遠大於我。我跟著你們後面喝湯，這對你們沒有任何損失。」
鐵拳摸了摸下巴上的鋼針短鬚，眼中閃過算計的神色。他轉頭看了一眼水晶鐵籠上的血清，又看了看低眉順眼的柯景延。
「老大，不能信他！」門口的持刀打手快步走上前來，冷聲提醒道，「這小子在二層把我們耍得團團轉，現在突然服軟，肯定有詐！依我看，直接一刀剁了他的腦袋，搜身更乾脆！」
「有詐？他拿什麼詐老子？」鐵拳嗤笑一聲，反手推開打手，「他全身上下就一件破爛布衣，短刀都垂下去了。老子一拳就能把他腦漿打出來，他敢動一下試試？」
「可是老大，」另一名打手也湊過來低聲道，「多一個人分血清，萬一到了上面有變故怎麼辦？那地表阻斷血清在黑市上能賣好幾萬深淵點數呢！」
「閉嘴！老子才是隊長，輪得到你們教老子做事？」鐵拳狠狠瞪了兩名手下一眼，轉頭看向柯景延，「無溫，算你聰明。不過老子的規矩是，先交貨，再談分贓。把背包解下來，踢到我腳邊，雙手抱頭跪下！」
「好，我照做。」柯景延平靜地回應。
他在心底冷靜地運算著兩者之間的直線距離：三點五米。這個距離正好位於散熱地漏上升氣流形成的微型熱對流渦旋的核心圈。
在現實世界中，作為一名自幼與肌萎縮性側索硬化症抗爭的工程師，柯景延對流體力學與熱力學的敏銳度遠超常人。這座地下停屍間的排氣系統雖然陳舊，但正因為管道內積存了大量的煤渣與高溫水氣，地漏下方的抽風壓強高達一點二個大氣壓。
只要在合適的角度釋放粉末，高溫氣流會在零點五秒內將其汽化，並藉由人體呼吸形成的負壓區，精準地灌入鐵拳的面部三角區。
他緩緩伸出雙手，解開胸前的皮帶扣，將沉重的粗布背包卸在手中。
然而，在背包脫落的瞬間，柯景延垂下的左手食指輕輕扣動了藏在袖口內的微型機關。
「啪嗒。」
一聲極其微弱的金屬卡扣彈開聲，在鐵拳狂妄的大笑聲中被徹底掩蓋。
背包內部特製的夾層暗囊被瞬間撕裂，早已被研磨成納米級懸浮顆粒的濃縮曼陀羅乾粉，順著背包底部的通氣網孔，化作一股肉眼難辨的淡灰色微塵，湧向地面中央那座持續向外散發熱流的散熱地漏！
「轟……」
地下通風系統的高溫氣流自地漏下方噴湧而上，將那股致命的神經毒素瞬間加熱、汽化，化作無形無色的氣溶膠，沿著空氣對流的軌跡，精準地撲向鐵拳與走上前來的打手面門！
「背包拿去。」柯景延單手將背包平平推向鐵拳腳下。
「算你識相！」鐵拳大步跨上前，伸手一把抓起背包，迫不及待地拉開拉鍊。
而在他低頭翻找齒輪的這一剎那，迎面撲來的高溫氣溶膠，已被他貪婪而粗重的呼吸，成百上千倍地吸入了肺部最深處。
柯景延站在半米外，眼眸深處倒映著鐵拳瞳孔中正在緩慢擴散的黑圈，在心底默數下了第一個數字。
「三。」
「二。」
「一。」
散熱地漏中的高溫蒸氣在室內擴散開來，藥劑室原本冰冷的空氣漸漸被一股甜膩而隱蔽的微香所充斥。鐵拳蹲在地上瘋狂翻找著，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眼角與太陽穴周圍的青筋如蚯蚓般高高鼓起。
站在一旁的打手也湊上前去，眼珠死死盯著背包底層：「老大，找到了沒有？那小子是不是把齒輪縫在夾層裡了？」
「催什麼催！」鐵拳煩躁地怒吼了一聲，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油汗，「媽的，這破包裡怎麼全是機油和破銅爛鐵？！」
他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手掌在抹過額頭時，五指指節已經無法完全張開，肌肉呈現出一種僵硬的爪狀痙攣。
「奇怪……怎麼突然覺得有點胸悶？」旁邊的打手使勁甩了甩腦袋，用手按住太陽穴，「老大，這地方空氣太濁了，我眼皮直打架。」
「廢物！平時讓你少泡在酒館裡，這點空氣就受不了了？」鐵拳嘴上罵著，但自己喉嚨深處也莫名泛起一陣乾嘔感。
門口把守的另一名打手倚著門框，不耐煩地敲打著刀柄：「老大，搜完了沒有？外面的警報越來越響了，我總覺得這地方陰森森的，咱們拿了東西趕緊走吧！」
「急個屁！」鐵拳破口大罵，雙手將背包扯得粉碎，「齒輪到底在哪裡？！無溫，你把齒輪藏哪了？！」
水晶鐵籠內，薩維斯冷眼注視著這一幕，嘴角浮現出一抹死寂的弧度：「愚蠢的血肉凡胎，連死神已經扼住你們的咽喉都渾然不知。」
「老東西，你少在那裡裝神弄鬼！」鐵拳惱羞成怒，想要站起身來，卻突然發現雙膝猛然一軟，整個人竟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半步！
就在這時，鐵拳腕部佩戴的奧吉斯測試終端突然亮起了一陣微弱的黃色警示燈，提示血氧飽和度正在異常下降，但他此時被狂怒與貪婪衝昏了頭腦，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手環。
柯景延靜靜站在陰影中，看著這一切，眼中沒有半分同情。
「鐵拳隊長，你難道還沒明白過來嗎？」柯景延低聲開口，聲音在大廳中迴盪，宛如來自九幽地底的冰冷鐘聲。
「明白什麼？！老子只知道你在找死！」鐵拳狂暴地站起身來，雙腿卻突然猛烈晃動了一下，宛如踩在一團爛泥之中。
「你低頭翻找的那三十秒裡，深淵系統為你結算的不是戰利品，」柯景延眼眸中寒光閃爍，「而是你的死亡倒計時。」
「混帳！老子現在就宰了你！」鐵拳怒不可遏，狂吼著掄起左臂拳套，但那一記重拳剛揚到胸口，他的瞳孔便驟然放大，驚駭地盯著自己顫抖不止的手腕。
空氣中的甜香在此刻徹底轉化為致命的麻痺之網，將三人牢牢束縛在毀滅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