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 殘酷規則：只有三張通行證

停屍大廳中央那台由粗大黑鐵鏈條吊掛的巨大鐵籠升降梯，突然發出一陣刺耳欲聾的齒輪咬合聲。

嘎吱——匡當！

伴隨著一陣沉重的金屬撞擊，頭頂石壁上方那座懸空的鐵質巡邏棧道上，噴吐出一道灼熱的白色高壓蒸氣。

蒸氣散去，一個全身包裹在黑鐵重裝板甲裡的魁梧身影出現在鐵欄杆邊緣。

那是個身高超過兩米的亡靈巨漢。他的板甲布滿了刀劈斧鑿的缺口與乾涸的暗黑色血漬，腰間懸掛著一柄長達一米五的雙刃巨劍，一張灰白如石雕的面孔上嵌著一隻冰冷的機械義眼，紅色的光學鏡頭以極高的頻率縮放著，俯瞰著下方大廳裡如同螻蟻般的新人玩家。

魔獸原生 NPC——喪鐘鎮最高軍事主管，【執行官塞克斯頓（Executor Seddleton）】！

鏘——！

塞克斯頓拔出腰間的厚重巨劍，毫不留情地一劍刺進身前的鐵護欄中，火星四濺。

「吵夠了嗎？一群散發著腐爛惡臭的懦夫。」

塞克斯頓的聲音比薩維斯更加低沉粗暴，宛如兩塊生鐵在互相碾壓，震得大廳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地下排氣閥已被徹底阻斷。由皇家藥劑師協會研製的『第一代曼陀羅神經阻斷瓦斯』，將在二十分鐘內徹底灌滿這座清洗所。」

話音剛落，大廳四周那十二個原本用來排放防腐液的青銅獸首管道中，驟然發出一陣尖銳的氣流噴射聲。

嘶——！

濃郁如實質的灰綠色毒霧，自管道口噴湧而出，貼著地面迅速向四周蔓延。空氣中的酸腐氣味瞬間濃烈了十倍，吸入一口，便讓人喉嚨發緊，氣管像是被火燒般劇痛！

所有玩家的視角前方，同時跳出了一條猩紅色的倒數計時器：

【副本限時生存任務啟動：逃離清洗所！】
【當前毒霧濃稠度：12%（以每分鐘 4% 的速率遞增）！】
【毒霧致死效果：濃度超過 50% 將強制引發神經元自發放電，SL 值每秒上升 5%，直至 100% 熔斷腦死亡！】
【剩餘生還時間：19 分 45 秒！】

大廳裡原本驚魂未定的玩家們徹底炸了鍋！

「毒霧？！會死人的毒霧？！」

「快去升降梯！升降梯能上去！」

十幾名玩家瘋狂地衝向大廳中央的黑鐵升降梯，然而，當他們撲到鐵籠前時，卻絕望地發現升降梯的傳動軸心上，赫然空著三個巨大的齒輪卡槽！

棧道上的塞克斯頓居高臨下地發出一聲殘忍的狂笑：

「想要上去？升降梯需要三枚『高壓動力齒輪』才能啟動。而且……」塞克斯頓從金屬腰帶上解下三支裝滿淡金色液體的密封玻璃試管，在手裡隨意地拋了拋，「地表的高壓防衛協議只認證打了『神經阻斷血清』的活體。血清，只有這三瓶。」

塞克斯頓將巨劍拔出，冰冷的機械義眼閃爍著嗜血的紅光：

「三枚齒輪，三瓶血清，意味著這間屋子裡的二十個人裡，只有三個人配踏上地表成為黑暗女王的先鋒軍。剩下的廢物，就爛在棺材裡，給下一批死者充當肥料吧！」

說完，塞克斯頓一揚手，將那三支淡金色的血清試管，隨手扔進了升降梯頂部的防彈玻璃保險箱中，轉身踏著沉重的鐵靴消失在上方通道的陰影裡。

大廳裡的氣氛在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二十個人，三張通行證。

生存的機率只有百分之十五！

短暫的死寂過後，一陣粗重的喘息聲在大廳中央響起。

原本倒在地上抽搐的【鐵拳】，不知何時已經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的鼻孔和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虛擬血沫，眼神中卻燃燒著極度暴虐與瘋狂的兇光。

在他身後，兩個同樣身形魁梧、手持生鏽鐵鎬的玩家快步靠攏過來，顯然是他在現實中就約好一起進遊戲的同夥。

「聽見沒有？三張票！」

鐵拳雙拳狠狠對撞在一起，金屬拳套發出令人牙酸的鏗鏘聲。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漬，目光兇殘地掃視著周圍那些瑟瑟發抖的散人玩家，獰笑道：

「老子和我的兩個兄弟包了！誰敢動升降梯一下，老子現在就擰斷他的脖子！」

一名身形瘦弱、拿著木棒的年輕法師玩家鼓起勇氣抗議道：「憑什麼？！齒輪明明散落在這座大廳的各個墓穴裡，誰找到就算誰的——」

呼——！

鐵拳甚至沒有給他說完話的機會，整個人如同一頭狂暴的公牛般跨步衝出！

重裝狂戰士的初始力量爆發力極強，鐵拳砂鍋大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重重轟在那名年輕法師的面門上！

砰！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那名法師整個人倒飛出四五米，狠狠砸在石壁的停屍抽屜上。他的血條瞬間被清空了百分之八十，整張臉塌陷進去，躺在地上發出微弱的呻吟，眼看是活不成了。

「還有誰有意見？！」鐵拳甩了甩拳套上的血跡，像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般環顧全場。

原本還想反抗的玩家們嚇得面如土色，紛紛尖叫著向大廳兩側的陰影中退散開來，再也沒有人敢靠近中央的升降梯半步。

「耗子，你去搜左邊的石棺；大熊，你去搜右邊的骨灰壇！」鐵拳舔了舔嘴唇，冷聲下令，「看見任何發光的齒輪全給老子搶過來！誰敢私藏，老子當場送他回現實躺重症病房！」

「好嘞，拳哥！」兩個壯漢獰笑著提著鐵鎬，如狼似虎地撲向四周慌亂的散人。

混亂、尖叫、暴力與哭喊，在毒霧瀰漫的大廳裡迅速蔓延。

而在大廳最偏僻的西北角，一道消瘦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貼著冰冷的黑色石柱，將自己完全隱匿在火盆投下的陰影中。

柯景延手握那柄剛剛到手的生鏽短刀，眼眸冰冷得像是一汪凍結的寒潭。

他的視線沒有放在作威作福的鐵拳身上，而是緩緩抬起，沿著大廳穹頂上方那根直徑足有半米的通風銅管，一路向內測算。

「蠢貨。」柯景延在心底吐出兩個字。

作為精通魔獸世界底層架構的骨灰級玩家，他太了解執行官塞克斯頓的行事作風了。塞克斯頓是洛丹倫軍隊出身的亡靈屠夫，信奉的是絕對的暗殺技巧與冷血執行力。像鐵拳這種在大廳中央大呼小叫、靠暴力霸凌弱者的蠢材，在塞克斯頓的通關評判模型裡，只會被標記為最低等的「純物理消耗品」。

如果真以為搶到了齒輪就能活著出去，那就太低估這款由超級 AI 主導的無限流生化世界了。

柯景延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嗅覺與聽覺上。

在 48% 的 SL 值加持下，他的動態感知被放大了整整一點五倍。

他敏銳地注意到，雖然大廳四周的青銅獸首都在噴吐著曼陀羅毒霧，但唯獨在大廳東側那個標有「廢棄解剖室」的生鏽鐵門縫隙下，飄出來的氣體顏色略微偏灰，且帶著一股極其微弱的乙醚與硫磺燃燒的混合刺鼻味。

那不是單純的毒霧。

那是實驗室萃取化學藥劑時產生的酸性廢氣！

「這間停屍間裡，根本不需要去翻找那些散落在幾百口棺材裡的齒輪。」

柯景延目光如炬，盯著那扇緊閉的鐵門，「真正的生化調配台，就在那扇門後面。」

他低下身子，腳步落地的聲音輕微得宛如一片落葉。

借著大廳中央鐵拳三人追打散人玩家製造的混亂與慘叫聲掩護，柯景延像是一道無聲無息的黑色幽靈，貼著停屍抽屜的陰影死角，迅速朝著那間廢棄解剖室摸了過去。

【毒霧濃稠度：18%！】
【剩餘時間：16 分 10 秒！】

柯景延的身影一閃，悄無聲息地滑進了鐵門微敞的縫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