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黑市煉金房與高階毒藥委託
暗影裂谷地底三層的空氣比上方更加沉重而黏稠。
順著長滿濕滑苔蘚的黑石旋轉階梯向下盤旋了近百米，周圍岩壁上凝結的水珠已變成了某種帶有刺鼻酸味的暗綠色液滴。粗壯的黃銅管道在頭頂盤根錯節，管道接縫處不時噴吐出帶有硫磺與腐爛植物氣息的高壓蒸汽，發出嘶嘶的尖銳鳴響。
在回廊盡頭，兩扇由厚重青銅板包裹的閘門緊緊閉合，門面上銘刻著一個滴血的綠色骷髏圖騰——這是皇家藥劑師學會叛逃者的標誌。
柯景延停下腳步，伸手將千機贈予的那枚黑金骷髏紋章按在門側的感應凹槽中。
一陣機械齒輪咬合的摩擦聲傳來，青銅閘門緩緩向兩側滑開，一股混合著強酸、酒精與劇毒真菌的濃烈氣味撲面而來。
門內是一座足有數百平方米的巨大地底實驗室。數十座高達三米的水晶蒸餾釜在中央沸騰，綠色、紫色與幽藍色的藥液在透明管道中急促奔流。四周的工作台上一片狼藉，散落著碎裂的燒杯、燒焦的導管與幾灘被強酸融化成焦黑坑洞的石板地面。
工作台前，圍聚著五六名身穿沾滿污漬白色防護袍的學徒藥劑師，每個人的臉色都慘白至極，額頭上滿是冷汗。
「廢物！全是一群無可救藥的蠢貨！」
一聲暴躁而尖利的咆哮自實驗室深處響起。只見一名身材佝僂、右半邊身軀完全由黃銅義肢替代的高階亡靈藥劑師，正狠狠將一根試管摔得粉碎，「連最基礎的幽魂菇分子鏈共振都壓制不住！第三座精金蒸餾釜又炸了！你們知不知道這批催化劑花了老子多少黑市金幣？！」
「可是大師……幽魂菇在三百八十度下的熱解排斥根本是不可能調和的啊！」一名侏儒學徒顫抖著辯解道，「我們已經嚴格按照學會的公式進行了稀釋！」
「放屁！那是你們手抖！手法粗糙得跟裂谷外的野豬沒有兩樣！」老藥劑師暴跳如雷，「幽暗城那幫自命清高的傢伙正等著看我的笑話！如果拿不出成品，你們全得去餵食屍鬼！」
柯景延邁步走入實驗室，短靴踏在碎玻璃上的輕微喀嚓聲，在安靜下來的大廳中顯得格外突兀。
佝僂的高階藥劑師猛地扭過頭來，僅剩的一隻渾濁黃眼死死盯著柯景延，黃銅義肢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又是哪裡跑來的流浪拾荒者？這裡是黑市煉金重地，再往前走一步，老子就把你扔進廢料池裡溶解！」
「千機讓我來的。」柯景延語氣平淡，反手將黑金紋章拋在身前的工作台上。
紋章在金屬桌面上旋轉了半圈，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老藥劑師目光落在紋章上，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團，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柯景延身上那件焦黑的灰布囚服，聲音裡透著嘲弄的冷諷：「千機那小子瘋了嗎？派一個連初級煉金學徒徽章都沒有的新人囚犯，來接手幽暗城禁藥的委託？」
「達爾文大師，考核我，或者繼續看著你的學徒炸毀第四座蒸餾釜。」柯景延神色不動，平靜說道，「你有別的選擇嗎？」
達爾文臉皮狠狠抽動了一下，冷笑道：「小子，口氣倒是不小！你懂什麼叫二階神經毒劑嗎？你知道這張【綠斑】配方的致命缺陷在哪裡嗎？」
「致命缺陷在於分子鍵共振排斥。」柯景延目光掃過凌亂的工作台，語調宛如精密的醫學儀器，「你們在提取幽魂菇生物鹼時，使用了傳統的酸解法，導致活化能過高。當它接觸瘟疫蝙蝠唾腺的酸性蛋白酶時，反應時間只有零點三秒。你那幾位學徒在第三次滴定時延遲了零點零八秒，所以才會連鎖爆鳴。」
達爾文的瞳孔瞬間放大，黃銅義肢僵在了半空中：「你……你怎麼可能一眼看出他們的滴定誤差？！」
「因為你們散落在石板上的殘渣，沉澱物的結晶角是四十五度，那是反應過載的典型特徵。」柯景延淡淡說道，「拿材料來吧，我的時間很寶貴。」
達爾文死死盯著柯景延，胸口起伏了幾次，隨後猛地一拍桌子，轉身從保險箱裡取出了一份散發著螢光的羊皮紙捲軸和三個密封的鉛盒，重重砸在工作台上。
「這就是二階頂級毒劑【腐蝕性神經毒素·綠斑】的殘卷配方！」達爾文指著羊皮紙，語氣森然，「材料只有三份！如果調配失敗引發大爆炸，我不會為你收屍！」
「把冷凝管換成三層石英螺旋管，滴定管換成純水銀刻度管。」柯景延脫下灰布手套，露出一雙修長而白皙的雙手。
「按照他說的去做！快！」達爾文瞪向旁邊發愣的學徒，隨後親自上前點燃了晶體火焰，「我倒要看看，你憑什麼在老子面前裝模作樣！」
柯景延沒有理會他的冷嘲熱諷，心念微動，【微觀心流】的超感狀態無聲開啟！
在突破 20 點的感知覆蓋下，整座實驗台上的所有動態變量瞬間化作精準的數值瀑布。更為關鍵的是，諾思生化筆記中記載的生化代碼殘頁，與配方殘卷的邏輯盲點在此刻完美嵌合！
他左手穩穩捏起長頸玻璃試管，右手拿起銀製藥勺，將第一份幽魂菇原液倒入加熱皿中。
「他在幹什麼？！他居然跳過了常規的預熱稀釋步驟！」旁邊的學徒失聲驚呼。
「閉嘴！仔細看他的手法！」達爾文雖然暴躁，但眼神卻已經變得無比凝重，「他是在利用原液沸點差直接提純！」
淡紫色的真菌液滴在晶體火焰的灼燒下迅速沸騰，散發出一股迷幻的甜香。就在液體由深紫轉為暗紅、分子結構即將暴走的剎那，柯景延手腕微抖，以不可思議的零點一秒極速，換上了水銀滴定管！
「滴答。」
一滴泛著幽綠光斑的瘟疫蝙蝠唾腺精華精準落入試管中央漩渦！
「嘶——！」
試管內猛然騰起一團刺鼻的劇毒濃煙，液體劇烈震顫，眼看著就要引發連鎖爆鳴！學徒們嚇得發出驚恐的尖叫，本能地抱頭蹲下！
「不好！壓制不住了！快退！」達爾文大喊，右臂的黃銅義肢瞬間彈出防禦護盾！
「站在原地別動。」柯景延的聲音冷冽如冰，他的身形紋絲未動，指尖沒有半點抖動。
就在液體即將炸裂的零點零五秒極限窗口期，柯景延的左手指尖夾著一根銀針，精確刺入試管底部的應力釋放孔，同時右手以極穩定的速率傾注了第三種溶劑——【提瑞斯法地表阻斷血清】！
以毒攻毒，分子鍵強行錨定！
「嗡——」
原本暴躁沸騰的暗紅藥液瞬間安靜下來，劇毒濃煙倒卷回試管之中，化作了一種深邃而純淨的墨綠色液體。液體表面浮動著如星辰般璀璨的綠色光斑，散發出令人心醉的清冽微光。
系統提示音在耳畔清脆響起：
【提示：成功調配二階毒藥【腐蝕性神經毒素·綠斑】！品質：完美（純度 99.2%）！】
【獲得藥劑學經驗值 5,000 點！當前副職業等級晉升為：中級藥劑師！】
整個實驗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趴在地上的學徒們目瞪口呆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天啊……他真的成功了？而且連一滴都沒有溢出？！」
達爾文僵直在原地，眼中的嘲弄被無邊的狂震所取代。他快步衝上前，奪過試管，將一滴藥液滴在專用檢測水晶上。
水晶瞬間綻放出極致璀璨的翡翠綠芒，指針直接頂破了最高刻度表盤！
「純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二？！」達爾文的嗓音尖銳得變了調，黃銅義肢劇烈震顫，「這怎麼可能？！幽暗城大藥劑師普特雷斯閣下的親傳弟子，最高記錄也不過是百分之九十一！你剛才用的那種阻斷沉澱法到底是什麼原理？！」
「極限陰陽毒性的反向淬火中和。」柯景延神色淡漠，「用阻斷血清的極度陰寒，在整爐藥液即將暴烈崩解前的一瞬結成冰晶保護外殼。原理很簡單，難的是手速與火候的分毫不差。」
「簡單？！這簡直是神蹟！」達爾文激動得語無倫次，「先生，第二份材料您需要休息一下再開始嗎？這種極限微操對精神力的消耗極其恐怖！」
「不需要休息，現在就開始。」柯景延平靜地將第二個鉛盒拉到面前，「把第三盞酒精燈的火苗調低兩分，溫差保持在三度以內。」
「快！按先生吩咐的調整火焰！」達爾文急忙朝學徒怒吼，隨後滿臉堆笑地湊上前，「先生，等這批藥劑煉完，不知您是否有興趣在黑市掛個名譽首席藥劑師的頭銜？分成好商量！」
「我只拿約定好的報酬。」柯景延淡然回應，雙手已再次投入調配。
接下來的十分鐘，實驗室內只剩下試管碰撞與水銀滴定的清脆聲響。第二瓶、第三瓶【腐蝕性神經毒素·綠斑】相繼出爐，品質純度分別達到了驚人的 99.1% 與 99.3%！
三瓶散發著幽綠光芒的魔藥整齊陳列在金屬托盤上，宛如三顆致命的翡翠。
達爾文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狂妄與懷疑蕩然無存，雙手捧起一個沉甸甸的黑鐵秘寶箱，恭敬地遞到了柯景延面前。
「先生的造詣，老朽心服口服。」達爾文彎腰行禮，「這是約定好的報酬：一萬點深淵點數，以及黑市珍藏的【Deck 槽位擴展捲軸】。」
「還有我自留的一份配給。」柯景延伸手拿起托盤上最後一瓶綠斑毒劑，收入隨身皮囊中。
「當然！那是屬於您的戰利品！」達爾文連忙點頭。
【提示：獲得任務獎勵：深淵點數 +10,000 點！當前總點數：24,000 點！】
【獲得特殊道具：【Deck 槽位擴展捲軸（稀有）】！】
柯景延接過捲軸，沒有猶豫，直接在心海中選擇了確認使用！
【是否消耗【Deck 槽位擴展捲軸】，解鎖第三核心技能槽位？】
「確認。」
一道深藍色的空間符文自捲軸中碎裂，化作磅礡的能量湧入柯景延的意識之海。個人 Deck 介面中，第三個原本覆蓋著重重鎖鏈的槽位轟然解鎖，散發出清亮幽雅的靈魂藍芒！
【Deck 卡組槽位擴展成功！當前可用槽位：3 / 3！】
達爾文此時又取出了一枚散發著奇異空間波動的紫水晶符石，雙手遞給柯景延，低聲道：「無溫先生，千機先生讓我轉告您，通往第一個跨界歷史副本的古老傳送法陣已經在裂谷最底層充能完畢。他在傳送台前等候您的大駕。」
「知道了。」柯景延收下符石，反手拉起焦黑囚服的兜帽，轉身推開了煉金室的厚重青銅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