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第一卷終：血雨腥風的序幕
凌晨兩點五十五分，深淵世界，主城暗影裂谷中央傳送廣場。
原本陰暗潮濕的地下裂谷，此刻被四座高達百米的古老黑曜石方尖碑照亮得宛如白晝。四道熾白色的聚能光柱直插地底穹頂，將盤踞在岩壁上的巨型蝙蝠群驚得四散驚飛。數萬名玩家密密麻麻地擁擠在警戒線外圍，喧囂的爭吵聲、金屬甲片的碰撞聲、坐騎的粗重喘息以及法杖微鳴的共振匯聚成海嘯般的聲浪。
方尖碑中央的青銅環形祭壇上，一道直徑超過五十米的血紅色空間裂隙正瘋狂旋轉扭曲。粘稠如實質的血色光霧自裂隙深處滾滾溢出，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雷電焦味與古老東方特有的竹葉清香。
【全服第一卷世界倒數：00:04:59】 【全服即將載入第二卷主線大型資料片：【猩紅霸權·黑木崖的投名狀】】 【時空坐標：金庸武俠大世界·日月神教萬丈黑木崖總壇】 【陣營開放：名門正派同盟 VS 日月神教總壇 VS 跨陣營自由清道夫】
「聽說了嗎？赤色王權駐黑木崖物資分舵的指揮權，天刑已經全權委託給狂濤了！」
「何止啊！狂濤在論壇上直接掛出了置頂通緝——只要能在黑木崖吊籃前攔住『無溫』，賞金追加到整整兩百萬點數，外加一套三十級的精鋼液壓外骨骼！」
「那無溫今晚到底敢不敢來？第一獵殺隊全滅之後，赤色王權在黑風廢墟的守軍全被調去了黑木崖傳送石那一側，擺明了是要打千人封門陣啊……」
「換成是我，早就拿著三十萬點數找個中立城鎮躲著升級了，何必去趟這趟渾水？」
就在人群喧鬧鼎沸之際，傳送廣場外圍那條幽暗陡峭的石階盡頭，一道孤獨而修長的黑袍身影，踏著微涼的青石板，悄無聲息地步入全場視野。
灰黑色的被遺忘者清道夫斗篷隨風微揚，腰間懸掛著泛著冰冷暗芒的鎢鋼短刀與兩隻鼓脹的黑曜石毒囊。臉上的黑色面罩遮掩了所有的表情，唯有那一雙漆黑如深淵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在場數千名全副武裝的公會精英。
原本喧囂震天的中央廣場，在這一瞬間突兀地死寂了下來。
幾名原本擠在路中央叫囂的重裝戰士，在對上那道冰冷視線的剎那，後背汗毛瞬間倒豎，身體甚至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狼狽不堪地向後暴退，硬生生在擁擠的水泥地面上讓出了一條寬達五米的筆直通路。
「無溫……是他！」
「天哪，第一刺客真的來了！他身上的氣息……那不是 Lv.7，他的戰鬥評級跳到 Lv.8 了！」
「你看他的稱號欄……【六道歸藏】！全服第一個六槽滿載稱號！他把第一卷的戰力完全體打穿了！」
百花谷的首席女刺客、鐵血同盟的副會長、狂風戰團的狂暴戰士……數十家大中型公會的元老長老們站在警戒線旁，神情複雜地注視著那道自風雪中緩步走來的孤獨身影。在過去的四十八小時裡，正是這個沒有任何公會背景的散人刺客，單槍匹馬斬首狂梟、反殺巨蠍、全殲第一獵殺隊，硬生生將不可一世的霸權公會赤色王權打得全線收縮！
在通往祭壇的石階前，莫白身穿一襲標誌性的黑色刺客燕尾服，臉上的白瓷面具在血色光芒映照下反射著冷冽的幽光。看到柯景延走來，莫白快步迎上前去，將一隻沉甸甸的銀色手提箱塞入柯景延懷中。
「三十套大師級黑曜石調藥罐，外加兩套高階生化耐寒防護服，全在裡面了。」
莫白的語氣極度壓抑，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與緊張：「另外，逆火堂東方翎答應的三成乾股合約，已經在黑市公證處完成了量子密鑰鎖定。五萬定金已經打進你的帳戶，狂濤人頭落地之時，協議立即生效。」
柯景延接過手提箱，手指輕撫箱扣，箱體化作一道白光沒入背包空間。
「天刑現在在哪裡？」柯景延淡淡問道。
「他在黑木崖頂層的長老議事廳。」莫白指了指頭頂那道旋轉的血色傳送門，眼神無比凝重，「那傢伙在半小時前已經提前登錄了金庸世界。而且……我剛從黑客頻道截獲了一條絕密代碼警報！」
柯景延眼神微凝：「什麼警報？」
「黑木崖副本的原著 NPC 戰力天花板——日月神教教主東方不敗，底層代碼發生了深淵級異變！」
莫白喉嚨劇烈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超級 AI『創世紀』在重組金庸世界數據庫時，把一部分奧吉斯生化實驗體的畸變受體代碼，錯誤注入了東方不敗的原著算法中！現在那個後山閨閣裡的教主，不僅精通葵花寶典，體內的肌肉運動神經元更是被改造成了超導體！凡是靠近她十米以內的玩家，神經信號都會被她的電磁繡花針直接貫穿腦幹！」
莫白急促地喘著氣，一把抓住了柯景延的肩膀：「黑木崖傳送陣的另一側，聚集了各大公會超過三千名先鋒精銳！這根本不是一場常規的公會資源戰，那是一座徹頭徹尾的神經絞肉機！無溫，活著回來！」
柯景延靜靜地聽完莫白的話，臉色依然沒有半點波瀾。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莫白的手背，將他的手掌推開：「莫白，在進深淵之前，我是一個躺在輪椅上等死的漸凍症患者。」
莫白微微一愣。
柯景延轉過身，面向那道噴湧著滔天血光與狂暴電弧的巨大時空裂隙。
腰間懸掛的【流星殘片】與【被遺忘者黑鐵特使勳章】在空間風暴中劇烈震顫，散發出代表古龍與魔獸因果鏈的微光。
回首這短短一週的深淵征程——
從高雄前鎮那個充滿霉味與絕望的小出租屋出發，面對每個月八萬元的自費標靶藥催繳單，面對妹妹即將休學打工的眼淚，他簽下了九死一生的深層腦波免責協議。在魔獸新手村的停屍間裡，他以殘軀代償卡住 80% SL 值極限背刺屠夫；在古龍快活林的暴雨分屍夜裡，他調配史詩奇毒《七步斷魂散》，於十里長亭割喉斬殺偽善的趙明遠；在千米懸空的暗黑試煉塔殘樑上，他以骨骼代償斬首狂梟韓烈；在黑風廢墟的石階與林地間，他借刀殺人全殲十二生化改造獵人，達成全服唯一的 Deck 6 槽滿載完全體！
現實中，八十萬進口標靶藥已全款結清，家庭經濟危機徹底化解，自己的神經延遲從零點二二秒壓縮至零點一二秒，重新奪回了掌控雙手的力量。
而在虛擬中，他已由最初那個卑微求生的垂死病患，一步步踩著無數強者與霸權公會的屍骸，登頂為全暗影裂谷無人敢攖其鋒芒的獨立清道夫宗師！
「在現實裡，醫生給了我三個月的死線；在遊戲裡，財閥派了三千人想要我的大腦。」
柯景延一步踏上了環形祭壇的第一級石階，右拳在黑袍下用力收緊，骨節爆發出一陣清脆如鋼鐵咬合的爆鳴：
「但我這條命，閻王收不走，奧吉斯收不走，東方不敗也收不走。」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暗影裂谷上空的四座百米方尖碑同時爆發出撕裂天幕的璀璨金芒！
深淵系統恢弘浩蕩的全服廣播，宛如九天神雷滾滾掠過全服數十億玩家的耳膜：
【全服里程碑通告：第一卷【深淵初醒：喪鐘鳴響之夜】圓滿收官！】 【第一卷最終戰報結算中……】 【恭喜獨立玩家【無溫】：達成全服首位 SS 級狂徒評價、覆滅名門君子堂、斬殺赤色王權先鋒隊長狂梟、全殲第一獵殺隊、貫通 Deck 6 槽完全體大圓滿！】 【個人總累計掠奪深淵點數：1,200,000 點！】 【個人現實神經病變進程物理阻斷，神經傳導超導化權限解鎖 38.5%！】
【叮——全服第二卷主線資料片【猩紅霸權：黑木崖的投名狀】正式開啟！】 【時空通道完全接通，傳送門激活！】
全服廣播宛如重磅炸彈在整個暗影裂谷炸裂開來。懸崖邊緣聚集的數千名散人玩家與中小型公會密探，頓時爆發出倒吸冷氣的驚駭聲浪：
「老天……一百二十萬深淵點數？！整個暗影裂谷開服以來的單人流水紀錄被他一個人刷爆了！」 「六槽滿載……他居然真的把 Deck 卡槽打穿到了第六格！整個赤色王權連天刑本人也只有五槽半！」 「還有那個系統判定——『神經病變進程物理阻斷』是什麼鬼？！深淵系統什麼時候會直接通報現實神經狀態了？難道外面的傳聞是真的，深淵底層真的接駁了腦波基因重塑？！」
石階下方，莫白緊握著青銅算盤，通訊器裡瘋狂跳動著來自各大主城行會會長的緊急密訊。 「莫掌櫃，開個價！無溫手裡那枚流星殘片到底分不分紅？」 「莫白，逆火堂開出三倍溢價，只要無溫肯在黑木崖帶我們逆火堂過索道！」
莫白嘴角扯出一抹冷誚，乾脆俐落地直接將私人通訊頻道調成靜音，抬頭望向祭壇頂端的黑袍孤影，自言自語道： 「一群蠢貨，現在才想著巴結？人家早把你們這群盤根錯節的公會當成了通關墊腳石。」
祭壇中心，滔天的血色光柱自地底符文狂湧而出，狂暴的空間撕裂風暴將方圓百米內的空氣徹底抽成真空。
柯景延視野前方，深淵核心系統 S-07 的淡金面板急速刷新： 【檢測到第二卷時空錨點：金庸高武異化衍生域·黑木崖（難度係數：S+）】 【特殊環境規則載入中：重力倍率 1.35、空氣含有高濃度生化神經毒素（三屍腦神丹揮發粒子）、公會敵對機制強制預設無效化（黑木崖全境為自由掠奪無限制戰場）】 【當前裝載配卡校驗完成：4 主動 + 2 被動已同步超導鎖定】 【因果代碼 JY-01-HEMU 鏈結成功，傳送倒數：00:00:03……】
柯景延從容將覆面兜帽拉低，目光在虛空中掃過那行閃爍的血字，右手探入腰間，指尖精準摩挲著那枚泛著幽藍微光的【黑木崖·公會暗殺部署圖】。
他迎著撕裂虛空的猩紅罡風，右靴重重踏進了旋轉的傳送陣核心。
伴隨著一聲尖銳至極的時空撕裂震鳴，血光沖天，祭壇上的孤影在一瞬間化作一道扭曲的電芒驟然隱沒！
萬丈懸崖下的暴雨雷聲穿透時空裂隙，驟然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