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現實醫院的升級：自費標靶藥

冰冷黏稠的神經接駁液自耳廓與後頸緩緩抽離。

伴隨著一聲微弱的充氣洩壓音，沈重的深淵登入頭盔卡扣彈開。

高雄前鎮老透天厝二樓的昏暗臥室內，柯景延緩緩睜開了雙眼。窗外的天色剛濛濛亮，空氣中混雜著港口鹹濕的海風與老舊巷弄早點攤飄來的油煙味。

柯景延從簡陋的單人床上坐起身，低頭凝視著自己的雙手。

在現實中，這具患有肌萎縮側索硬化症（ALS）的軀體依舊消瘦而蒼白，但此時此刻，當他試圖握緊右拳時，原本因第一骨間肌塌陷而劇烈顫抖的食指，顫抖幅度竟然微弱得幾乎肉眼難辨！

他從抽屜裡取出那台攜帶型的肌電圖神經電位測量儀，將兩枚微型傳感貼片貼在右手腕部正中神經上。

滴——！

液晶螢幕上隨即跳出一串清晰的數字：

【運動神經傳導延遲：0.14 秒】。
【運動單位動作電位波幅：3.8 mV（較上月回升 18%）】。

「從確診時的 0.22 秒，到深淵初次突破後的 0.16 秒，現在進一步壓縮到了 0.14 秒……」

柯景延撕下貼片，眼神清醒而冷冽。

醫學教科書上被判了死刑、只會單向進行性萎縮的運動神經元，在深淵世界高達 88% SL 的瀕死超頻與【骨骼代償】鍛鍊下，竟然真的在物理現實中建立起了全新的神經元側支突觸！

嘎吱。

樓下的木門傳來轉動聲。柯景延整理了一下衣領，邁步走下狹窄陡峭的木質樓梯。

一樓客廳裡，母親蘇秀琴正繫著圍裙在廚房煎著蔥油餅，平底鍋裡油花滋滋作響；父親柯建國則穿著洗得泛白的工廠制服，身形佝僂地坐在破舊的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濃釅的苦茶，眉頭緊鎖。昨晚在造船廠值了大夜班的他，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疲憊與滄桑。

「阿延，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蘇秀琴端著盤子走出廚房，看著下樓的柯景延，語氣中滿是疼惜與焦慮：

「昨晚手有沒有抽筋？聽說巷口張阿姨介紹了一個中醫偏方，說用艾草泡腳能活血，媽今天去給你抓兩副試試……」

「媽，偏方治不了神經變性。」柯景延拉開餐桌邊的塑膠椅坐下，神色平和：

「今天早上我不吃早餐了。我準備去一趟高醫附醫。」

坐在一旁的柯建國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老派工人的警惕與嚴厲瞬間浮現在臉上：

「去醫院做什麼？上個月開的基礎口服藥不是還有半盒嗎？醫院那種地方，掛個號都要排半天，去一次就是幾百塊！」

「不是去開基礎藥。」柯景延迎著父親審視的目光，平靜開口：

「我去繳清第二期自費標靶藥的全年費用。瑞士奧吉斯進口的納米神經保護劑，整整十二個月的療程。」

客廳內空氣瞬間凝固。

蘇秀琴手中的鐵鏟當啷一聲砸在琉璃台上，臉色刷地一下白了，結結巴巴地問道：

「自、自費標靶藥？！阿延，你別嚇媽！上次林主任說那個藥一個月就要好幾萬，整整一年……那可是要八十萬新台幣啊！我們上哪去弄這麼多錢？！」

柯建國猛地站起身，布滿老繭的大手重重拍在茶几上，胸膛劇烈起伏，眼眶發紅地盯著柯景延：

「柯景延！你老實交代！三十六萬的高利貸你剛結清，現在又蹦出個八十萬？！你到底在幹什麼？！你是不是又跟港口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借了黑錢？！老子一輩子本本分分在造船廠敲鋼板，就算要死，也絕不讓你去走違法犯罪的路！」

看著父親暴怒中掩飾不住的恐懼與絕望，柯景延沒有絲毫慌亂。

他自口袋中取出智慧型手機，解鎖後推到了柯建國面前的茶几上。

螢幕上，赫然是台灣土地銀行的官方網銀客戶端介面。

【帳戶可用餘額：1,084,420 元新台幣】。

而在網銀介面下方，是一份蓋有新加坡離岸軟體諮詢公司電子公章的合法外包技術合約——【高頻神經網路架構優化與底層算法技術顧問委託書】。

「爸，看清楚。」柯景延語氣平緩，字句清晰：

「這是我給海外軟體公司做高頻算法架構顧問的合法技術報酬。每一筆資金都經過了聯邦外匯管理局與國稅局的合規審查，完稅證明就在附件裡。我沒有偷，沒有搶，更沒有借地下錢莊哪怕一分錢。」

柯建國死死盯著手機螢幕上那一長串醒目的七位數存款，布滿血絲的雙眼不住地顫抖著。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了幾下，看著銀行流水裡清清楚楚的「境外薪資匯入」字樣，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緩緩跌坐回藤椅上。

「一……一百多萬……」蘇秀琴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奪眶而出：

「老天爺……我們家阿延真的出息了……」

「這些錢，足夠支付未來兩年的所有醫療費和雨婷的大學開銷。」柯景延收起手機，站起身：

「爸，媽，以後家裡不需要為錢提心吊膽。醫院那邊我預約了林主任的專家號，九點半之前要到，我先出門了。」

柯建國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低著頭沙啞地擠出幾個字：

「……路上小心。把藥買齊，別省著。」

柯景延微微頷首，轉身走出透天厝大門。

半小時後，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神經內科特約專家診室。

身穿白大褂、戴著老花眼鏡的林主任正翻看著柯景延剛做完的肌電圖檢查報告，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例行公事，逐漸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這怎麼可能？！」

林主任推了推眼鏡，指著電腦螢幕上的波幅曲線，抬頭看著坐在對面的柯景延：

「柯先生，你確定你最近沒有參與任何未公開的臨床試驗？自從半年前確診 ALS 以來，你的運動單位動作電位波幅居然不降反升！甚至正中神經的傳導延遲比上個月還縮短了 0.02 秒！這在全世界的漸凍症病歷裡都是前所未有的奇蹟！」

「我最近在配合一些國外的生物反饋神經訓練。」柯景延神色如常地帶過話題，隨即自口袋中取出健保卡與信用卡：

「林主任，我今天來是為了辦理第二階段的自費標靶藥採購。瑞士奧吉斯公司生產的第三代神經突觸保護納米製劑，我想一次性預訂一整年的份額。」

林主任神色一凜，點了點頭：

「奧吉斯的自費標靶藥確實是目前國際上最頂尖的神經保護劑，能夠極大延緩突觸壞死。不過全年的藥費高達八十萬新台幣，健保是完全不給付的……」

「我知道。」柯景延直接將黑色的無限額信用卡遞了過去：

「全額刷卡，請直接幫我走特批進口流程。」

看著柯景延毫不猶豫的姿態，林主任眼中閃過一抹敬畏與羨慕，連忙在電腦前開具處方並打印繳費單據：

「好！我立刻為你走院長特批綠色通道，第一批冷鏈藥劑三天內就會從瑞士空運到院！」

柯景延接過單據，並未立刻離開，而是目光深邃地注視著林主任：

「林主任，我還有一個特殊要求。」

「你說，只要符合醫院規定，我一定盡力配合。」林主任抬起頭。

柯景延自懷中取出一個黑色金屬外殼的微型加密隨身碟，推到了辦公桌上：

「剛才做肌電圖和腦電圖檢查時，儀器採集到的全部底層未壓縮原始頻譜數據，以及我半年來所有的神經微電位日誌文件，我需要導出一份完整的備份。」

林主任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問道：

「原始頻譜數據？那些都是未經算法濾波的原始電噪聲代碼，普通人根本看不懂……」

「我是做生物算法架構的。」柯景延語氣平靜而笃定：

「我需要用自己的模型對比分析神經突觸的修復軌跡。」

林主任看著柯景延那雙深邃如寒潭的漆黑眼眸，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無法拒絕的壓迫感。他猶豫了兩秒，最終點了點頭，接過隨身碟插在了專用醫學終端上：

「好吧，既然是你本人的檢查數據，拷貝備份是你的合法權益。」

進度條迅速讀取完畢。

柯景延拔出隨身碟，妥善收入內側口袋，隨後向林主任微微頷首致意，大步走出了診室。

穿過擁擠喧鬧的醫院大廳，柯景延來到陽光斑駁的醫院戶外廣場上。

周圍是推著輪椅的病患家屬與急匆匆的醫護人員，微風拂過，帶著港都特有的溫熱與濕氣。柯景延站在噴水池旁，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口袋裡的冰冷隨身碟，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攝人心魄的精芒。

「八十萬的標靶藥只是安撫父母與掩人耳目的幌子……」柯景延在心底冷冷自語：

「真正核心的關鍵，在於這份未經奧吉斯官方算法閹割的原始神經電位頻譜。只要將它與深淵創世紀源代碼進行交叉比對，十年前第一期人體實驗的真相，以及 S-07 基因受體的致命缺陷，就將徹底無所遁形。」

他收斂心神，將隨身碟貼身放好，隨後邁步走向路邊的計程車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