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靈殘卷
第 56 章:天罡血獵的合圍網

第 56 章:天罡血獵的合圍網

第 56 章 - 天罡血獵的合圍網

大荒曆九百四十八年冬初,拂曉。

黑石峰頂的暴風雪狂暴如怒濤,鉛灰色的低垂劫雲幾乎要將整座孤峰死死壓垮。

原本就已殘破不堪的落魄古觀,在狂暴的雷火光柱反覆轟擊下,早已化為一片焦黑冒煙的碎石廢墟。

「轟隆隆——!」

一道粗如水缸的紫金雷霆撕裂蒼穹,將漫天飛舞的暴風雪映照得一片森白。

狂暴的雷光正中央,懸浮著一道宛若魔神般的魁梧身影。

那是九鼎天闕天罡執法使——「雷震子」。

他身高逾八尺,身披一套厚重猙獰的暗紫色雷紋重鎖甲,裸露在外的虯結臂膀上布滿了宛若雷擊木般的深褐色傷疤。

在他右手掌心上方半尺之處,懸浮著一柄直徑達三尺、通體以純陽赤銅與雷澤精金熔煉而成的二階極品法寶——「破魔金輪」!

金輪表面密密麻麻地刻印著八八六十四道破魔天煞雷符,此刻正以肉眼難辨的極速瘋狂自旋,帶起一圈圈刺目欲盲的紫金電弧,發出宛若數萬隻狂蜂齊鳴般的恐怖尖嘯。

而在古觀廢墟的外圍,十二面高達丈許、通體繪滿猩紅符文的「天罡雷火幡」,已然深深扎入了凍結如鐵的花崗岩崖壁之中!

雷火幡無風自鼓,幡面上泛起一層厚重如實質的赤紅光幕,宛若一隻倒扣在大地上的巨大火碗,將方圓一里內的整座山峰死死罩在其中,徹底封死了所有的虛空遁法與靈氣波動。

廢墟焦土之上,六名身著黑色鎖靈重甲、手持純陽破甲長槍的拓脈期巔峰執法衛士散布在四周。

在他們的手中,緊緊攥著由玄鐵絞絲打造成的粗重韙索,韙索的另一端,牽引著十頭體長過丈、身披黑甲、雙目猩紅暴虐的三階凶獸——「嗜血狂犬」。

這些狂犬的口鼻不斷在凍土與碎石間嗅探著,鋒利如剃刀般的獠牙間不斷淌下散發著腥臭與熱氣的白沫,喉嚨深處發出急促嗜血的嗚咽。

「最後十息。」

雷震子居高臨下,雷光閃爍的銅鈴大眼中滿是殘忍的戲謔與冰冷:

「百草靈閣出了你這麼個通敵叛教的聖女,顧長青長老在宗門長老殿上的老臉可是被你丟得乾乾淨淨。」

「本座奉天闕血檢司與靈閣戒律堂雙重必殺令而來。限你十息之內跪伏於祭台前交出所有盜取的生化藥方,本座尚可念在顧長老的情面上,留你一具全屍押回總壇點天燈!」

「若敢負隅頑抗……」

雷震子猛然抬手,掌中的破魔金輪驟然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雷鳴:

「本座便將這座落魄觀連同下方三十丈的鼠穴,以九天雷火生生煉成一座熔岩琉璃死坑!」

……

地下三十丈深處,金屬空腔。

雷震子那滾滾如天威般的厲喝聲,順著狹窄垂直的石階甬道層層倒灌而下,震得地下空腔頂部的花崗岩碎石如雨點般撲簌砸落。

紅銅暖爐已被剛才震落的石塊砸翻,四周陷入了一片幽暗,唯有那座高達五丈的抗煞重鉛門,在黑暗中散發著恆古未變的冰冷鉛光。

姜青鸞跪坐在地,以極快的手法將那一張寫滿「七階衰變動態抑制矩陣」的羊皮手卷捲起,塞入特製的青銅防水圓筒中,隨後連同盛放著剩餘骨紋抑制膏的琉璃研缽,一併鎖回隨身沉香藥匣最底層。

她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然恢復了平日裡的冷靜與敏銳:

「雷震子是九鼎血檢司的二把手,凝核期後期的雷修瘋子。」

姜青鸞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向身側的陸沉通報情報:

「他修煉的『九霄紫電引雷訣』能將自身真元轉化為極致狂暴的破壞力,正面硬撼,尋常凝核期圓滿修士都擋不住他十輪轟擊。更麻煩的是他身邊那六名衛士,那是九鼎天闕專門用來絞殺外門叛徒的『純陽六合陣』,六人氣血相連,能將狂犬的嗜血煞氣加持在長槍之上。」

「地表已經被十二面天罡雷火幡鎖死了空間波動,我們不可能施展任何土遁或風遁符籙脫身。」

陸沉背靠著冰冷的重鉛門,反手握著骨柄短刀,深褐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產生半分紊亂。

「誰說要遁走了?」

陸沉語調冷冽,帶著一種廢土頂級獵靈客特有的沉著與嗜血算計:

「這座地下空腔唯一的出口就是上方那條三十丈垂直甬道。如果我們留在這裡,等他的雷火法寶灌入甬道,我們就是被堵在罈子裡的兩隻死老鼠,毫無騰挪閃避的餘地。」

陸沉緩緩活動了一下左手五指。

在初代骨紋抑制膏的微觀冷卻下,他的左臂此刻冰冷、沉靜、且充盈著一種毀滅性的爆發力。

神經傳導速度 125 m/s!

這意味著他的肉身動態捕捉與反應速度,已經超越了眼前這群凡俗修士整整一個大境界!

「我們衝出去。」陸沉簡短說道。

姜青鸞微微一怔,美眸中閃過一絲驚愕:

「衝出去?外面有六名拓脈巔峰,十頭三階嗜血狂犬,頭頂還有一個凝核後期的雷震子……」

「狹路相逢,在狹窄逼仄的空間裡,人多只會成為互相掣肘的累贅。」

陸沉身形微俯,如同一隻在暴風雨前夕蓄勢待發的黑豹:

「上方偏殿的祭台是我親手改造的。祭台青石板的下方,我預埋了三枚取自二階地磁重晶石的『重力反轉符石』。」

「只要他們試圖撬開石板,地磁場會在零點一秒內瞬間暴漲三倍,他們的護體靈罡與狂犬的身軀會不可避免地產生半息的下沉停滯。」

說到這裡,陸沉轉過頭,冷冰冰地注視著姜青鸞:

「半息時間,足夠你做什麼?」

姜青鸞的瞳孔驟然收縮,隨後嘴角溢位一抹冰冷決絕的弧度。

身為能夠在靈閣殘酷內鬥中坐上第七席行走的女人,她從來不是什麼溫室裡嬌滴滴的花朵。

素手一翻,兩支長僅三寸、通體泛著暗紅熒光、內部封存著某種濃稠沸騰液體的深海極陰紫晶管,出現在了她的指縫之間:

「這是我隨身攜帶的最後兩枚『蝕骨磷火酸霧晶管』。」

姜青鸞眼中掠過一抹學者特有的冷酷殺機:

「內部封存著三階腐骨鱷蜥的濃縮強酸,以及我以化學手段提純的極寒自燃磷脂。只要晶管碎裂,接觸人體空氣中的水汽便會瞬間自燃,產生超過千度的高溫酸霧。」

「在半息的重力停滯中,這兩枚晶管足夠在密閉的偏殿廢墟內,將那六名衛士的純陽靈罡生生融穿出六個窟窿!」

「很好。」

陸沉自暗袋中摸出了那隻封存著三階影骨蝠蜥高純度神經阻斷毒液(F012 原液)的小玉瓶。

他拔開瓶塞,將黑紫色的劇毒液體均勻地倒在骨柄短刀的雙側放血螺旋槽內。

毒液接觸刀刃,瞬間化作一層薄如蟬翼、泛著金屬暗紫死光的高分子油膜。

「六名拓脈巔峰交給我。」

陸沉言簡意賅,眼神如刀:

「酸霧炸開的瞬間,閉住口鼻,跟在我身後三尺之內。不管身邊發生什麼,不要停步,不要回頭。」

「衝出大殿廢墟之後,立刻向後山懸崖狂奔。」

姜青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將沉香藥匣用牛皮皮帶牢牢死扣在後背之上,雙手各扣一枚磷火晶管,鄭重地點了點頭:

「明白了。」

……

地表之上。

三十息倒數,已然走到最後三息!

漫天紫金雷弧在雷震子身後的破魔金輪周圍狂暴盤旋,整座黑石峰頂的空氣已被高壓電弧灼燒得充滿了刺鼻的臭氧氣味。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雷震子的面孔在電光中猙獰扭曲,大手猛然向前一揮:

「純陽衛,給本座把青石祭台生生砸開!狂犬下井,將那一對狗男女給本座活生生撕碎拖出來!」

「得令!」

六名手持玄鐵長槍的拓脈巔峰衛士齊聲暴喝!

「吼——!」

十頭眼珠血紅的嗜血狂犬早已按捺不住體內的殺戮慾望,伴隨著鎖鏈的鬆開,狂犬宛若一道道黑色閃電,瘋狂地朝著偏殿正中央那塊重達三百斤的玄武岩青石祭台猛撲而去!

兩名帶頭的衛士體內真元狂湧,雙手重逾百斤的純陽長槍攜帶著裂石之威,狠狠砸向青石祭台的縫隙!

「轟嚓——!」

重達三百斤的青石板在長槍狂暴的真氣衝擊下,轟然爆碎成無數激射的碎石!

露出了下方那口黑洞洞、直通地底三十丈的垂直甬道!

「放犬!」

衛士隊長厲聲咆哮!

最前方的三頭嗜血狂犬張開了布滿骨刺的血盆大口,口涎狂甩,帶著腥臭狂風,當先縱身朝著地穴深處猛撲而下!

然而!

就在狂犬的四爪剛剛越過碎石豁口、身軀凌空躍入地穴的千分之一秒內——

「嗡————!」

一道沉悶、尖銳、卻足以撕裂大地磁場的恐怖重力嗡鳴,驟然自碎裂的祭台底座深處轟然引爆!

陸沉預埋的地磁重晶石陷阱,瞬間激發!

方圓三丈之內的重力磁場,在剎那間暴漲整整三倍!

「嗚嗷?!」

凌空撲下的三頭狂犬只覺後背彷彿被一座萬斤巨山狠狠砸中,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朝著下方急速下墜!

而站在洞口四周的其餘七頭狂犬與六名拓脈巔峰衛士,更是身形猛然一沉,雙膝不由自主地重重砸向地面凍土,身上的純陽護體靈罡在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地磁拉扯下,劇烈扭曲震顫,出現了短暫而致命的半息僵直!

而在這半息的致命僵直之中——

「呼啦——!」

一道通體包裹在深沉啞光暗銀甲殼之下的殘影,宛若自九幽地獄深處逆流而上的黑色狂龍,自黑洞洞的石穴深處暴掠而出!

伴隨著陸沉暴掠而出的瞬間,身後姜青鸞纖手如電,兩枚深海極陰紫晶管在狂暴的風雪中劃過兩道慘厲的暗紅流光,精準無比地砸向了六名衛士正中央的凍土地面!

「磷火,爆!」

姜青鸞清脆而冰冷的叱喝聲,撕裂了暴風雪的狂嘯!

「砰!砰!」

兩聲清脆的琉璃炸裂之聲在重力場正中心驟然響起!

下一瞬,滔天而起的高溫酸霧與極寒磷火,如同一頭出籠的深淵巨獸,在狹窄的廢墟大殿內狂暴吞噬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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