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撕裂純陽封鎖光幕
第 24 章 - 撕裂純陽封鎖光幕
「咚——!咚——!咚——!」
天穹之頂,凌雲戰舟的青銅戰鼓聲如同悶雷滾過雲層,沉重的音波震盪得整座西城門甬道的青石頂棚簌簌落下細碎的石粉。
戰舟龍骨下方的三處探靈陣盤已然完成充能,數道慘白色的搜索光柱如同鋒利的天刀,在西城門的哨樓與棧橋上來回掃蕩。刺鼻的硫磺味與純陽真元被激發後的焦糊味,在高空狂風的撕扯下灌入甬道深處。
距離巡天神鑑完成區域鎖定,最多還剩三十個呼吸。
陸沉踩著腳下橫陳的三具屍體,快步衝至甬道盡頭。
那扇高達兩丈、通體以沉重精鐵夾雜黑玄石鑄造的厚重暗門緊閉如山。陸沉沒有片刻猶豫,揚手將剛從精瘦守衛懷中奪來的青木開門令,猛力拍入了門框右側那處泛著微弱青光的凹槽之中!
「轟隆隆——」
機關樞紐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絞合摩擦聲,厚達一尺的黑鐵閘門緩緩向上升起了一尺有餘。
然而,閘門後方露出的並非荒原冰冷的夜色,而是一面令人絕望的金色光幕!
那是「九鼎純陽天元大陣」垂落在外城各處暗門的封鎖禁制。光幕猶如一道凝固的熔岩瀑布,自門洞頂端筆直貫入地面青石,無數細密的純陽金敕雲紋在光幕表面瘋狂游走,散發出高達上千度的熾熱高溫。
陸沉甚至還未靠近三尺,額前的幾縷黑髮便在恐怖的熱輻射下蜷曲焦黑,胸口被反衝震裂的橈骨更是傳來一陣陣如被火炭炙烤的劇痛。
純血名門的護山大陣。
哪怕只是外門暗道分支的一道微末餘威,亦非肉體凡胎所能抗衡。若是凡人或尋常妖魔妄圖強闖,在觸碰到光幕的第一個微秒,整副血肉之軀就會被這純陽真火蒸發成虛無的青煙。
「青木令只能開門,開不了防禦結界。」
陸沉的眼眸在熾熱金光的映照下,冷冽如萬丈冰淵。
他退後半步,手太陰肺經內壁鍍上的那層兩微米抗煞幾丁質薄膜全速過載,在肺泡與氣管內壁形成一層嚴密的微觀防護層,將吸入的滾燙空氣迅速冷卻。
神經傳導速度,九十五米每秒。
陸沉的目光如同兩柄淬火的冰錐,自上而下寸寸掃過整面金色光幕。
在莫仁流的底層微觀視角中,世間從來沒有任何絕對完美的防禦結界。所謂的「神仙陣法」,其本質無非是以特定的息素微晶作為能量載體,通過節點之間的頻率共振,編織而成的一張能量自旋網絡。
只要是網絡,就必定存在能量傳導的基座節點。
找到了。
在光幕右下角、沒入地面三寸之處,有一塊銘刻著九鼎玄武陣紋的半截青石。周圍所有的金敕雲紋,在流轉至那塊青石上方時,都會產生微弱的停頓與能量分流——那是整座西城閘門結界的「地脈受壓陣樞」!
「撕開節點,整面網絡就會出現退相干坍塌。」
陸沉左手猛然撕開腰間最後一隻密封陶罐。
那是他在黑水腐殖沼澤中斬殺三階腐骨鱷蜥時,特意保留下來的最後半囊強酸膽汁!
強酸中飽和沉積著濃稠的硫酸、硫化氫與有機強腐蝕酸液,黏稠如油,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然而,僅憑二階甚至三階凶獸的天然胃酸,想要溶解銘刻了高階陣法的玄武青石,至少需要一炷香的時間,他根本沒有這個時間。
陸沉深吸一口氣,左手覆蓋著暗銀幾何甲殼的五指猛然收緊成爪!
「螭吻,給我吐出來!」他在心中暴喝。
深植於尺骨與橈骨深處的微觀共生體,感受到了宿主那玉石俱焚的決然意念,剛才在守衛長胸膛中吞噬的微量自爆純陽能量,在這一刻被螭吻底層工程代碼逆向催化!
「嘶——!」
陸沉掌心那道平時緊閉如線的暗紅裂隙,驟然猙獰裂開至兩寸長!
數十根極細的半透明微觀導管自裂隙深處探出,猛力扎入了陶罐中的鱷蜥膽汁之內!
一種泛著詭異幽綠微光的微觀生物自解離酶,被螭吻以高壓噴射的方式,瘋狂泵入強酸膽汁之中。強酸與高活性解離酶混合的瞬間,陶罐內部發出宛如滾油潑水的刺耳沸騰聲,整罐液體在三秒內轉化為一種近乎半透明的淡金色「微觀超強酸聚合物」!
「破!」
陸沉單膝跪地,眼神暴戾,左掌托著那罐沸騰的金色超強酸,毫不猶豫地狠狠拍在了光幕右下角的玄武青石節點之上!
「嗤啦——轟!」
那是天地規則與微觀生化發生激烈碰撞時發出的慘烈悲鳴!
銘刻著純陽符文的青石在接觸到這股混成超強酸的瞬間,其表面的礦物晶格與陣法紋路被以分子尺度瘋狂瓦解、剝離!堅硬比精鋼的玄武岩石如同遇上了沸水的白雪,劇烈冒出滾滾刺鼻的墨綠色濃煙,青石深處封存的地脈息素晶核,在解離酶的瘋狂撕咬下瞬間失去了共振頻率!
能量鏈條,斷了!
「嗡——卡擦!」
那面高達兩丈、原本堅不可摧的金色光幕,右下角驟然發出一聲清脆的琉璃碎裂聲。
無數道蛛網般的微觀裂紋瘋狂蔓延,原本流暢運轉的金敕雲紋發生了劇烈的連鎖爆炸。不過半息時間,光幕右下角硬生生被強酸與解離酶融化出了一個丈許方圓、邊緣跳躍著金色殘焰的巨大空洞!
「轟隆隆——!」
地脈陣樞的微觀崩解,引發了連鎖的能量反衝。
整座西城門甬道的承重石柱瘋狂震顫,哨樓頂端懸掛的那口重達萬斤的護城銅鐘,在陣法短路的狂暴電弧衝擊下,無人自撞,爆發出響徹天地的淒厲鐘鳴!
「鐺——!鐺——!鐺——!」
全城警鐘長鳴!
「西城暗門陣樞破裂!魔種遁逃!全軍合圍!」
高空之上,凌雲戰舟甲板傳來執法長老宛如雷霆般的怒喝。三艘長達五丈、通體覆蓋著避水靈紋的黑色小型追擊飛梭,自戰舟腹部脫韁而出,如離弦之箭般劃破夜空,帶著刺耳的破空嘯音直撲西城門!
然而,在警鐘敲響的第一個毫秒,陸沉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了甬道之中。
他沒有回頭看一眼那正在坍塌的黑鐵閘門。
在光幕破洞成型的剎那,陸沉深吸一口氣,將身體縮成一道極致緊繃的流線型,如同一顆貼地滑翔的獵彈,迎著洞口邊緣灼熱的殘焰,縱身自兩丈高的城門棧橋缺口暴躍而出!
身後,失去平衡的純陽封鎖光幕爆發出最後一聲轟鳴,徹底炸成漫天金色的光屑。
而在陸沉眼前鋪開的,是外城深達三丈、在暴雨中泛著幽綠惡臭的護城壕溝!
「噗通!」
黑水四濺,腥臭刺鼻的淤泥瞬間將陸沉整個人完全沒頂吞沒。
暴雨如注,打碎了泥潭表面的每一道波紋。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冰冷爛泥深處,一根纖細的空心蘆管自泥漿下悄無聲息地探出水面,半寸微光下,陸沉借助著爛泥的浮力,四肢如水蛇般滑行擺動,順著護城河水流的方向,無聲無息地滑入了茫茫荒原的無邊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