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靈殘卷
第 59 章:斷橋處的生死抉擇

第 59 章:斷橋處的生死抉擇

第 59 章 - 斷橋處的生死抉擇

「呼嘯——!」

狂暴的暴風雪在千丈深淵的裂隙中肆虐如嚎哭。

千丈高空極速墜落的氣流,如同一柄柄冰冷的鈍刀,瘋狂撕扯著陸沉與姜青鸞的身軀。

「滋滋滋滋——!」

一連串刺目欲盲的橙紅火星,在筆直如削的花崗岩冰冷峭壁上瘋狂拉出一道數十丈長的耀眼光帶!

那是陸沉口中拔出的骨柄短刀,被他雙手死死反握,刀尖以一種極致的角度,瘋狂刺入峭壁岩石與萬載玄冰的夾縫之中!

整條左臂的暗銀磨砂幾丁質外骨骼在此刻緊密咬合,數萬微晶以不可思議的摩擦阻尼,硬生生對抗著下墜的萬鈞重力!

劇烈的震盪順著手臂直衝陸沉後背的焦黑創口,痛得他額角青筋狂跳,牙關咬得滲出血沫。

「砰!」

在距離下方奔騰冰河尚有八十丈的一處狹窄凸出岩台上,陸沉抱著姜青鸞,身形狼狽無比地翻滾砸落!

陸沉後背在堅硬的凍土碎石上犁出了一道長達數丈的溝壑,堅硬的碎石撞擊著背部創口,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一口暗紅的血沫再度嗆出唇角。

「陸沉!」

姜青鸞自他懷中迅速翻身而起。

她身上的雪白短袍早已被泥水與鮮血染成灰褐,但她此刻根本顧不上自身的狼狽,迅速伸手扣住陸沉的脈門。

通微神目穿透皮膚——

陸沉後背的大片肌肉嚴重撕裂燒傷,肩胛骨處有一道長達半寸的細微骨裂,手陽明大腸經的氣血在狂暴震盪下逆流四溢,但幸運的是,在初代骨紋抑制膏與金晶針的雙重護持下,骨髓深處的螭吻並未失控噬主,經脈主幹依然維持著驚人的韌性。

「死不了。」

陸沉推開姜青鸞的手,拄著短刀搖晃著站起身來。

他深褐色的眸子沒有哪怕半分劫後餘生的慶幸,而是第一時間警惕地掃視四周。

這裡,是黑風澗最兇險的「萬古天塹」。

深淵下方,是一條寬逾百丈、在暴風雪中白浪滔天、翻滾咆哮著萬千冰排的刺骨寒江;而在兩側垂直如鏡的千丈石壁之間,橫亙著一座在萬年前仙魔浩劫中被一劍斬斷的遠古石橋。

石橋正中央整整斷開了近百丈的致命天塹!

狂風呼嘯之中,唯有一根碗口粗細、長滿了森白冰棱、通體鏽跡斑斑的遠古玄鐵重索,宛若一條自太古橫跨至今的鋼鐵巨蟒,自兩人立足的斷橋殘垣邊緣,一路筆直延伸至對岸隱沒在茫茫風雪中的北境荒原石林。

鐵索在萬丈深淵的暴風雪中劇烈搖晃晃盪,發出令人心悸的金屬呻吟。

「踏踏踏踏——!」

一陣密集如驟雨般的狂暴腳步聲與凶獸厲吼聲,驟然自兩人頭頂上方不到兩百丈的峭壁棧道處瘋狂傳來!

陸沉與姜青鸞同時抬頭看去——

在黑石峰兩側陡峭險峻的運靈棧道上,無數道泛著猩紅血煞微芒的火把,宛若一條條自火海廢墟中蜿蜒游下的嗜血火蛇,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著斷橋邊緣包抄而來!

最前方的十幾名先鋒死士手持靈符法劍,距離這處斷橋岩台,已然不足三百步!

犬吠如雷,雷震子那狂暴森冷的威壓,更是如同一座懸在天靈蓋上的神山,死死鎖定著這片絕壁!

雷震子發現他們沒有被炸死在廢墟中,親自率領天闕血檢司與靈閣戒律堂的大部隊追殺而至!

三百步的距離,對於御風疾行的修真強者而言,不過是十息之內的事情!

姜青鸞仰頭看著那漫山遍野包抄而來的追兵火把,又看了一眼斷橋前方那根在狂風雪中瘋狂晃蕩的生鏽玄鐵鋼索。

她那張蒼白清瘦的俏臉上,所有的慌亂與急促在這一瞬間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血的平靜與決然。

她猛地轉過身,素手閃電般按開後背的沉香藥匣,將最底層那一卷用厚重防水油布重重包裹、烙印著生母遺留齒輪印記與她親手推導公式的手卷——《骨生靈紋微觀解離手卷(第一版)》,一把抽了出來!

隨同手卷一併取出的,還有那一隻盛放著剩餘小半缽「初代骨紋抑制膏」的琉璃小罐。

姜青鸞沒有任何猶豫,雙手猛然向前一推,直接將這兩樣價值連城的生化至寶,死死拍進了陸沉的懷中!

「陸沉,聽著。」

姜青鸞的聲音冷靜得讓陸沉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她的眸子在漫天風雪中直視著陸沉染血的深褐眼眸:

「這根鋼索長達百丈,暴風雪風速超過八級。如果我們兩個人一起滑索,重量與目標過大,半空中的雷震子只需催動一次破魔金輪,整根鐵索就會被雷火斬斷,我們兩個人都會掉進冰河化為肉泥。」

陸沉眉頭緊鎖,眼神如刀鋒般刺向姜青鸞:

「代價是什麼?拿這個換什麼?妳想留在這裡?」

「這不是換,這是唯一的生還機率!」

姜青鸞猛然提高了聲音,迎著咆哮的狂風厲聲喝道:

「我是百草靈閣第七席行走,是顧長青親自帶大的名門聖女!九鼎血檢司抓我,是為了封口長生水牢的醜聞,更是為了逼問出這份手卷上的抗排異公式與神經相容配方!在沒拿到原本之前,長老殿絕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當場處決我,他們只會把我鎖回靈閣總壇戒律殿!」

「但你不同!」

姜青鸞纖細的手指死死抓著陸沉染血的衣襟,眼眶通紅,語調如泣血鋼針:

「你是荒原穢種!你是長生水牢當年被拋棄的半妖試驗品!只要你落入雷震子手裡,等待你的只有抽髓扒皮、當場碎屍萬段!」

「帶著這卷筆記走!」

姜青鸞將手卷死死按在陸沉的心口之上:

「沿著這根鐵索滑到對岸,去北境萬妖邊境,去斷脈谷!那裡有舊文明遺留的深層大裂谷,有能阻斷九鼎天闕追捕的天然地磁死角!」

「只要你活著,只要你的左臂還在進化,我們這場跨越萬年的微觀醫道就沒有死!」

「走————!!」

最後一聲嘶喊,撕裂了暴風雪的狂嘯。

後方棧道之上,追兵的火把已經推進至兩百步之內!

數道凌厲的雷火劍罡已然撕裂風雪,擦著兩人的發梢狠狠斬在斷橋邊緣的石壁上,炸裂出漫天碎石!

陸沉低頭看著懷中那卷尚且帶著姜青鸞體溫的手卷與藥罐。

在這一瞬間,他體內獵靈客所有的理性與冷血算計,在腦海中以超越 125 m/s 的神經速度瘋狂推演運轉——

姜青鸞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殘酷無比的客觀事實。

兩個人一起走,必死無疑;

唯有一人引開追兵,一人負卷遠遁,才能在這場滅頂合圍中,為彼此保留下一線生機!

陸沉沒有任何尋常世俗兒女的婆媽與推諉。

他是這片殘酷廢土上最冷硬的孤狼。

「啪。」

陸沉反手將《骨生靈紋微觀解離手卷》與抑制膏死死扣入胸膛內襯最貼身的皮革暗袋之中。

隨後,他右手自懷中摸出了自己隨身攜帶的那枚太古青銅折射鏡片,以及僅存的一整瓶三階極品培元金丹,重重塞入了姜青鸞冰冷如雪的素手之中!

「陸沉……」姜青鸞微微一怔。

陸沉直視著她的雙眸,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森冷的弧度,深褐色的眸子深處,宛若有一座火山在冰層下轟然燃燒:

「這枚鏡片能在關鍵時刻干擾神識探測。金丹含在舌下,能保你經脈三月不枯。」

陸沉轉過身,左手反握的骨柄短刀鏗然一聲扣上了生鏽的玄鐵重索!

他回過頭,看向白袍染血的女學者,留下了第一卷最冰冷、亦最沉重的一句誓言:

「姜青鸞,給老子在靈閣好好活著。」

「若有一日你死在水牢裡,老子會提著這柄短刀,殺光百草靈閣與九鼎血檢司滿門長老,踏平整座青木城為你收屍!」

話音未落!

陸沉雙膝猛然蹬碎斷橋邊緣的花崗岩石板!

「呼啦啦啦——!」

骨柄短刀的放血凹槽精準無比地卡在生鏽的玄鐵鋼索之上,整個人化作一道在狂風雪中貼索飛馳的暗銀殘影,迎著萬丈深淵下方奔騰咆哮的刺骨冰河,以一種決絕到了極點的速度,朝著百丈開外的北境彼岸狂暴滑翔而去!

火星在鋼索上如同一條燃燒的長龍!

而留在斷橋殘垣之上的姜青鸞,握著掌心尚帶著陸沉體溫的青銅鏡片與靈丹。

她緩緩直起纖弱的脊樑,雪白短袍在狂風暴雪中獵獵飛舞。

身後,百步之內,雷震子那狂暴刺目的紫金雷光已然撕裂了最後的黑暗。

姜青鸞神色清冷如霜,緩緩轉過身來,正面迎向了身後那漫山遍野洶湧而來的鋼刀與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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