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拔刀於城門陰影
第 22 章 - 拔刀於城門陰影
半寸的距離,在普通凡人眼中不過是一眨眼的微末間隙。
但在神經傳導速度高達九十五米每秒的陸沉視界裡,這半寸,漫長得宛如一段被拉伸至極致的物理真空。
空氣中每一粒被戰舟神光電離的微塵,都在以一種肉眼可辨的緩慢姿態在半空中翻滾、下墜;精瘦守衛因眼球被七步斷腸草毒液腐蝕而噴出的血沫,在半空中凝固成一顆顆猩紅的液滴;而眼前這位拓脈 6 層的刀疤守衛長,其臉皮上每一條青筋的賁張、每一根汗毛的倒豎,都在陸沉冰冷無比的神經算力中被精確拆解。
然而,名門外門精銳的戰鬥本能,終究非尋常山野土匪可比。
就在短刀的鋒芒即將撕裂動脈表皮的前一毫秒,刀疤守衛長的護體真元終於在死亡危機的極端刺激下,爆發出本能的狂暴反撲!
「轟!」
一圈肉眼可見的暗紅色純陽靈罡,自守衛長脖頸與胸膛的大穴深處驟然震盪開來!
那是由數十年苦修、以無數珍貴靈藥餵養出的九陽烈火息素,溫度高達數百度,真元凝練如同一層厚實的精銅重甲。狂暴的氣流排山倒海般向外擠壓,將迎面刺來的骨柄短刀硬生生阻滯在距離皮肉不足一分之處!
「狂妄雜種!給老子死來!」
守衛長喉間爆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狂吼,雙目中赤炎升騰。
他身為堂堂拓脈 6 層修士,在黑石集市這等邊陲廢土向來如同土皇帝般生殺予奪,何曾被一個滿身惡臭、偽裝殘廢的底層拾荒流民逼到過如此狼狽的生死線?!
在靈罡彈開短刀的一瞬間,守衛長右手反腕提劍,精鋼法劍化作一道刺目的赤焰光弧,不顧自己脖頸處的微弱空隙,直接朝著陸沉的胸膛暴力橫削而去!
以傷換命,以境界壓人!
只要這一劍將陸沉攔腰斬斷,頭頂懸停的戰舟執法隊自會賞賜下極品生肌續骨膏,這點皮肉震盪根本不足為道!
與此同時,左側的破空尖嘯亦呼嘯而至。
「放開統領!畜生受死!」
滿臉橫肉的胖守衛終於自驚駭中回過神來。眼見統領險遭割喉,他嚇得魂飛魄散,全身拓脈 5 層的氣血盡數灌入雙臂,手中的純陽銅矛如同一條出水惡蛟,帶起狂暴的氣浪,自陸沉的左肋死角狠狠扎落!
前有拓脈 6 層的烈焰法劍橫斬,左有拓脈 5 層的破甲重矛穿刺。
兩位名門修士的臨陣夾擊,配合得天衣無縫,將這條狹窄逼仄的棧橋甬道化作了一座絕對密閉的死亡絞肉機。
任何一名尋常的拓脈初期散修置身於此,除了被分屍當場,絕無第二種可能。
然而,陸沉不是散修。
他是自黑水腐殖沼澤中以命博命、吞噬過兩頭三階頂級掠食者活性組織的荒隙獵靈客。
在他的字典裡,從來沒有「硬碰硬」的虛妄武勇,只有最高效率的「動力學偏轉」與「弱點拆解」。
「嗡!」
在法劍與銅矛即將觸及身體的千分之一秒,陸沉的左臂自殘破的灰皮袖管中暴探而出!
不再有任何掩飾,不再有任何偽裝。
那層極致緻密、閃爍著金屬冷光的暗銀色幾何外骨骼,在陰暗的城門甬道中驟然綻放出刺骨的寒芒。深植於尺骨與橈骨內部的寄靈蟲「螭吻」,感知到宿主面臨的生死絕境,掌心裂隙猛然微張,一股源自遠古高維生化兵器的微觀高頻生物電弧,如蛛網般瞬間覆蓋了整條左臂!
陸沉沒有用肉身去擋那柄鋒利的法劍。
他的左手如同一道暗銀色的鋼鐵鐵閘,在電光石火間精準地拍在胖守衛刺來的純陽銅矛矛尖側刃上!
「鐺——!」
一聲高頻刺耳的金屬爆鳴聲在大道間劇烈回盪!
銅矛上附著的狂暴純陽真元,在接觸到暗銀幾何甲殼的瞬間,其微觀能量結構竟如同遭遇了導電接地,瞬間發生了劇烈的電位潰散,數千伏特的生物震盪順著矛身反衝而回!
胖守衛只覺得雙手虎口劇痛如裂,矛尖在暗銀甲殼的借力拍擊下,不由自主地向右偏移了三寸——
「噗嗤!」
偏移的重矛不偏不倚,正正撞上了守衛長橫削而來的赤焰法劍!
劍鋒與矛身在空中劇烈交擊,暴起一團耀眼的火星,硬生生將守衛長這必殺的一劍阻滯了半瞬!
借力打力,以矛架劍!
「什麼?!」
守衛長與胖守衛的心頭同時翻江倒海,完全無法理解一個野修雜役為何能擁有如此神鬼莫測的近戰卸力技巧。
但陸沉給予他們的震撼,才剛剛開始。
在重矛與長劍交擊的半個呼吸間,陸沉借著左掌拍擊的反震力道,身體在半空中詭異地扭曲成一個反關節的弧度。
他的右手五指死死扣緊骨柄短刀,體內手太陰肺經的抗煞幾丁質薄膜全速過載!
神經傳導速度,推進至臨界值!
在視界完全放慢的極限空間內,陸沉的短刀沒有再次強攻守衛長的胸膛靈罡,而是刀尖微顫,以每秒三百次的高頻微幅震盪,如同一枚精密的微觀探針,精準地點在了守衛長咽喉靈罡運轉週期中那一處極微小的「能量旋渦節點」之上!
那是任何護體功法在真元回流時都無法避免的呼吸盲區!
「嗤啦——!」
宛如滾燙的烙鐵刺入寒冰,又如鋒利的手術刀劃開皮革。
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的拓脈 6 層純陽靈罡,在短刀高頻微振與幾丁質破罡屬性的雙重撕裂下,被生生挑開了一道半寸寬的狹長豁口!
骨刃無聲切入。
冰冷的刀鋒放血槽內,那層泛著淡藍熒光的三階影骨蝠蜥神經阻斷毒液(F012 原液),在接觸到守衛長咽喉溫熱血液的剎那,如同嗜血的微觀水蛭,順著頸動脈被切開的毛細血管,以每秒數十厘米的瘋狂速度,順流直奔心臟與脊髓中樞!
「呃……?!」
守衛長狂暴的怒吼在瞬間被卡在了喉嚨裡。
那不是因為窒息,而是他大腦下達給聲帶神經的神經脈衝信號,在穿過頸椎神經節時,被蝠蜥毒素中的極致生物鹼瞬間切斷、瓦解!
他的瞳孔驟然放大。
視線中,那個身著破爛皮甲的清瘦少年,正用一種毫無感情的死寂眼神,與他不足半尺的雙目冷冷對視。
那眼神裡沒有得手的狂喜,沒有復仇的痛快,有的只是屠夫剝皮剔骨時的絕對麻木。
陸沉的左手在空中劃過一道冷酷的弧線,暗銀甲殼五指如精鋼鷹爪,反手狠狠扣死了胖守衛那柄尚未收回的純陽銅矛矛桿!
肌肉緊繃,筋絡如鋼絲絞緊。
骨骼深處,螭吻那猙獰殘暴的微觀掠食意念,如狂潮般開始向陸沉的右手神經奔湧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