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羅西的倒戈
第 26 章 - 羅西的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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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17:30。
就在莫魯斯的指尖即將徹底壓下扳機的千鈞一髮之際,地下前廳的石拱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雜亂但極有軍事素質的腳步聲。
「梵蒂岡憲兵隊!所有人放下武器!立正!」
伴隨著一聲威嚴的怒吼,數十名身穿深藍色制服、手持防暴自動步槍的憲兵特警如潮水般湧入前廳。他們迅速排開戰術隊形,黑漆漆的槍口不僅對準了約拿單和艾蓮娜,更對準了阿爾貝蒂樞機身邊的兄弟會武裝僱傭兵。
原本不可一世的兄弟會僱傭兵們臉色大變,本能地收縮防線,與憲兵部隊形成了緊張的持槍對峙。
「誰給你們的權力在這裡開火?」
高大魁梧的身影穿過憲兵特警的隊伍,緩緩走了出來。迭戈·羅西上校摘下警帽,露出一頭鋼針般的短髮,他的大衣上還帶著外面羅馬冬雨的潮氣,警靴踩在石板上發出沉重的敲擊聲。
「羅西上校?」阿爾貝蒂樞機的臉色陰沉了下來,雙眼微微瞇起,語氣中帶著上位者的威嚴,「我是教廷國務卿。我在這裡執行清除威脅教廷安全異端的緊急命令。命令你的部下退下。」
「很抱歉,樞機主教閣下,」羅西上校冷笑了一聲,從公事包裡拿出一疊文件,揚了揚,「教廷安全局的武裝人員在梵蒂岡國境外沒有司法執行權。而我,作為憲兵部隊總司令,剛剛收到了法醫化驗室的最終確診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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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西走到阿爾貝蒂面前,雙眼死死盯著這位大權在握的樞機:
「報告證實,秘密檔案館莫雷蒂館長、瓦倫蒂神父,均死於一種罕見的心臟毒素——夾竹桃苷。而我們在佛羅倫斯兇案現場起獲的毒針殘留同位素,與您辦公室後花園『聖十字溫室』培育的植物指紋契合度為百分之百。」
前廳內一片死寂。所有憲兵特警和僱傭兵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知道,自己正在見證教廷內部一場驚天動地的權力碰撞。
「你是在指控我嗎,上校?」阿爾貝蒂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你別忘了是誰把你提拔到這個位置的。沒有我的簽字,你明天就會被解除職務,送進軍事法庭。」
「我是天主與法律的僕人,樞機閣下,」羅西上校的面容堅硬如鐵,沒有一絲動搖,「在解除我的職務之前,我有權扣押與本案有關的所有證物。包括……您手中的那枚徽章。」
說完,羅西上前一步,以不容置疑的力道,直接從阿爾貝蒂鬆開的手掌中,將那枚青銅銜尾蛇徽章強行奪了過來。
「羅西!」阿爾貝蒂憤怒地低吼,他身側的莫魯斯身體微微緊繃,氣動發射器隱隱指向羅西的頸動脈。但周圍十幾支憲兵的自動步槍立刻發出拉動保險的清脆響聲,死死鎖定了莫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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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阿爾貝蒂樞機主教和他的隨從,暫時『護送』回國務卿辦公室大樓,限制其出境,」羅西上校轉過身,大聲下達命令,「在宗座委員會成立專案組之前,由憲兵隊全面接管本案的調查工作!」
「是,司令官!」
幾名憲兵特警立刻上前,以保護的名義,強行隔開了兄弟會的僱傭兵,並將憤怒但努力維持體面的阿爾貝蒂樞機往外引導。
「羅西,你會後悔的,」阿爾貝蒂在經過羅西身側時,一字一句地低語,「你正在親手推倒保護我們的堤壩。混亂即將降臨,而你,將是歷史的罪人。」
阿爾貝蒂帶著莫魯斯和僱傭兵撤出了地宮。莫魯斯在離去前,那雙空洞的眼睛在約拿單和艾蓮娜的身上停留了一瞬,手中依舊緊緊提著裝有基因分析箱的袋子。
前廳內只剩下羅西上校和他的幾名心腹副官,以及縮在石台旁的約拿單和艾蓮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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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西上校轉過身,冷冷地看著約拿單和艾蓮娜。
「把他們押上警車,帶回總部審問,」羅西對身邊的兩名副官下達指令。
兩名副官上前,將約拿單和艾蓮娜反剪雙手,架起手臂往通道外走去。在經過羅西上校身側的那一瞬間,通道內的幾盞探照燈因為電壓不穩而突然閃爍了一下。
就在光影交錯、副官因跨越地宮台階而視線短暫受阻的零點一秒間,羅西上校的身影微微一側,擋住了所有視線。他那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以極極隱蔽、敏捷的動作,擦過艾蓮娜的制服口袋。
「塞——」
艾蓮娜只覺得口袋裡微微一沉,一塊冰冷、沉重且帶有密鑰齒輪嚙合質感的金屬硬物被塞了進來。
她心頭大震,猛地抬起頭。
就在那一瞬間,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羅西上校那雙平日裡如鋼鐵般冰冷、毫無波動的雙眸中,此時正劇烈起伏著複雜的情緒——那是一種類似於釋去重負的決然,也有一種將未竟的正義與真相託付給後人的默契。他微不可察地朝她搖了搖頭,隨即迅速移開目光,重新換上了那副冷酷無情的司令官面孔。
艾蓮娜的超憶症大腦在這一瞬間完成了所有的細節拼貼——羅西奪走了阿爾貝蒂的銜尾蛇徽章,並在這一刻,將這枚開啟世界終極真相的唯一鑰匙,暗中交給了她(F004 完全回收)。
羅西上校,徹底倒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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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快點!」副官在後面推了推約拿單。
幾分鐘後,兩人被押出了聖天使城堡的地下出口。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冰冷的冬雨拍打在警車的引擎蓋上。
幾輛黑色憲兵警車停在泥濘的空地上,警燈閃爍著刺眼的紅藍光芒。然而,就在特警準備將兩人推進警車後座的混亂瞬間,異變陡生。
「砰!」
不遠處的一輛黑色商務車突然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猛地撞開了警方的臨時路障,輪胎在泥濘中刨出泥漿,一個急剎車橫在了憲兵警車旁。
車窗降下,漢斯·梅爾那張焦急無比的臉露了出來。
「上車!快!」漢斯大喊。
與此同時,押送約拿單的特警本能地想要拔槍,但站在後方的羅西上校卻突然拉了這名特警一把,大喊道:「有襲擊!隱蔽!」
這看似保護的動作,實際上卻將兩名特警死死按在了引擎蓋後方,給約拿單和艾蓮娜留出了完美的逃生通道。
約拿單和艾蓮娜沒有絲毫猶豫,貓著腰,頂著寒雨發瘋般地衝過空地,一把拉開商務車的滑門躍了進去。
「轟!」
商務車輪胎瘋狂旋轉,在大雨中留下一道黑色的尾氣,如同離弦的箭般衝進了羅馬夜幕的暴雨深處。
羅西上校站在雨中,看著漸漸遠去的商務車,緩緩鬆開了按在特警肩上的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司令官,我們不追嗎?」副官有些焦急地問。
「車牌被泥遮住了,大雨能見度太低,」羅西冷淡地下令,「通知路政部門,半個小時後在南線布控。」
他故意留給了主角半個小時的跨境逃亡真空期。這場跨越科學與宗教的世紀對決,正式進入了最後、也最為慘烈的終極大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