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 毒素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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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 09:00。

佛羅倫斯火車站西側，一間早已廢棄的舊排字印刷廠內。

陽光透過被煤煙燻黑的高窗，斜斜地射入佈滿蛛網與油墨氣味的空曠廠房。巨大的鑄鐵印刷機如同一頭古老的鋼鐵怪獸，蹲伏在陰影深處。約拿單·格蘭特與艾蓮娜·莫雷蒂靠在一疊發霉的硬紙板堆後，氣喘吁吁地平復著急促的呼吸。

這間廠房是他們在逃亡路上偶然發現的避難所。外面的街道上，警用直升機那沉悶的螺旋槳轟鳴聲不時掠過頭頂，佛羅倫斯憲兵隊的搜捕網正在以美第奇小堂為中心向外瘋狂蔓延。

「他們已經封鎖了鐵路口，」艾蓮娜推開一片鬆動的木窗朝外看了一眼，聲音壓得很低，「每個站台都有憲兵特警在核對證件。我們想坐火車離境的計畫行不通了。」

約拿單坐在一個翻倒的木箱上，將基因分析箱擺在膝蓋上。

「此時我們雖然暫時安全，但形勢容不得半點樂觀，」約拿單神色嚴峻，他看著分析箱上綠色螢幕裡滾動的數據，「我們昨夜在阿諾河畔分析出的那批鋼針毒液結晶，其鎘同位素特徵死死鎖定了梵蒂岡聖十字溫室。這說明，阿爾貝蒂樞機確實是幕後的黑手，是他指使了這一切。但僅憑這個，我們依然無法阻止他動用國家機器對我們的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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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貝蒂樞機是我祖父相識三十年的朋友！」艾蓮娜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她的聲音裡卻燃燒著一股憤怒的火焰，「他甚至在祖父的葬禮上致了悼詞！這頭披著羊皮的野獸……他怎麼能……」

「因為恐懼，」約拿單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阿爾貝蒂害怕真相。我們手中的《以諾次經》合金片，以及我們剛剛在美第奇小堂地宮掃描備份的米開朗基羅大腦剖面壁畫，徹底顛覆了教廷幾幾千年來賴以生存的神創論秩序。如果人類發現自己是被高等智慧設計出來的產物，教廷的權力大廈就會在一天之內土崩瓦解。為了維護這份虛假的信仰秩序，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殺掉任何人。」

「我們不能讓他得逞，」艾蓮娜擦乾眼淚，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我們要揭發他！」

「但我們目前的證據鏈還差最後一環，」約拿單沉思道，指著電腦上已經拼合完成的兩片金屬代碼，「雖然我們有了完整的 APO-18 造物主代碼原文，也知道了造物主的故鄉指向獵戶座，但這組代碼中有一段極為關鍵的『啟動序列』被加密了。就像是一台超級計算機，我們雖然拿到了系統鏡像，卻沒有管理員的登入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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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碼……」艾蓮娜的眉頭緊鎖，她的大腦再次飛速運轉，迅速提取出昨夜他們在羅馬亡命狂奔時的每一個細節。

突然，她的雙眼一亮。

「約拿單，你還記得我們昨夜被圍困在羅馬聖天使城堡底層、那尊巨大的青銅古鐘嗎？」艾蓮娜有些興奮地抓住約拿單的雙臂，「當時時間太緊，我們只來得及在筆記中確認古鐘配重室內存放著『APO-18 的啟動密鑰』，而唯一能解鎖它的物理鑰匙就是阿爾貝蒂身上的那枚銜尾蛇徽章。因為隨後特工攻破鐵門，我們不得不被迫滑入風道逃走，沒能拿到它。」

「聖天使城堡？你要我們折返羅馬，主動回到那座被憲兵和特工包圍的風暴中心？」約拿單倒吸了一口冷氣，「而且徽章此時還在阿爾貝蒂身上，我們無異於自投羅網！」

「那是唯一能解密代碼的方法，約拿單，」艾蓮娜看著他，眼神裡透著無畏的勇氣，「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阿爾貝蒂現在把所有的憲兵精銳和兄弟會特工都調到了北部邊境和佛羅倫斯，他絕對想不到，我們此時會反其道而行之，折返羅馬，在他的眼皮底下伺機奪取徽章並解鎖古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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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拿單看著艾蓮娜，又看了看自己懷裡的分析箱。

他知道這是一場勝率極低的賭博，但正如艾蓮娜所說，如果沒有最後的啟動鑰匙，他們所做的一切都將失去意義。

「好吧，」約拿單自嘲地笑了一下，「瘋狂的想法。我們怎麼回羅馬？火車站和高速公路都已經被封鎖了。」

「我們不坐常規火車，也不走高速，」艾蓮娜指了指窗外火車站北側的貨運集散地，「佛羅倫斯火車站每天上午有一班往返梵蒂岡和羅馬樞紐的郵政與物資專列。我認識一個在那裡工作了二十年的老站務員，他是祖父的老信徒。只要我們能買通他，或者混進郵政貨車的車廂，我們就能在大中午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羅馬。」

約拿單點了點頭，將基因分析箱緊緊扣上，背在肩上。

「那就出發吧，莫雷蒂博士，」約拿單深吸了一口氣，將大衣的領子豎起遮住半邊臉，「去羅馬聖天使城堡，拿回我們的最後一塊拼圖。」

兩人穿過廢棄印刷廠那佈滿油墨斑駁的後門，迅速隱入了火車站周圍混亂的貨運人流中。此時，冬日的朝陽終於穿透了大霧，將冰冷的光芒投射在這座文藝復興的古城之上。一場返回風暴中心的逆向大逃亡，已然拉開了序幕。第 二 卷 正 式 完 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