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 銜尾蛇的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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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16:30。

聖天使城堡，地下藏鐘室前廳。

空氣中仍殘留著剛才古鐘共振產生的尖銳耳鳴聲與細微石灰粉塵。約拿單和艾蓮娜蹲伏在古鐘後方的石台基座旁。手電筒的黃色光圈正聚焦在鐘擺正上方的核心齒輪箱上。

在那裡，有一個直徑約五公分、呈咬合狀的青銅凹槽。凹槽內雕刻著極其精細的微型咬合齒輪，而整體輪廓，正是一隻咬著尾巴的幾何蛇形——銜尾蛇。

「這是物理鎖的插槽，」約拿單用手指撫摸著冰冷而複雜的凹陷邊緣，臉色凝重，「鐘身的內部共振雖然能釋放，但它的信息通路被這道物理阻尼鎖鎖死了。我們必須將一個相應的銜尾蛇金屬鑰匙插入這個凹槽，並旋轉 180 度，才能讓古鐘內壁的聲波編碼發生電磁耦合，將解密密鑰發送出去。」

「銜尾蛇……」艾蓮娜看著那個形狀，腦海中飛速閃過祖父莫雷蒂教授日記本上的素描，以及他們在哈佛接收到的第一封教廷信函上的蠟封徽章。

「是阿爾貝蒂樞機桌上的那枚青銅徽章！」艾蓮娜猛地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驚恐，「我曾在我祖父的書房裡見過那枚徽章的拓印。那是中世紀蛇神派傳承下來的唯一印信（F004 埋設與用途確認）。它一直被阿爾貝蒂當作古董擺件放在他的國務卿辦公桌上。沒有那枚徽章，我們根本無法啟動古鐘！」

「這就是為什麼他要把徽章據為己有的原因，」約拿單咬著牙，「他知道那是鎖死真相的最後一把物理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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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一陣緩慢、沉重且帶著高高在上傲慢的掌聲，突然在前廳入口處的石拱門外響起。

原本昏暗的前廳通道內，在一瞬間亮起了數盞強光探照燈。強烈的白光將古牢前廳照得如同白晝，也將約拿單和艾蓮娜的身影無處遁形地暴露在石壁上。

「非常精彩的推理，格蘭特教授。莫雷蒂博士，」一個冰冷、優雅且帶著一絲讚許的蒼老男聲傳了過來。

在數名手持防暴步槍、身穿黑色戰術服的兄弟會武裝人員簇擁下，一個身穿猩紅色樞機主教長袍的老者緩緩走進了前廳。他那一頭銀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胸前掛著一枚純金的荊棘十字架，雙眼中閃爍著冷酷而深邃的智慧光芒。

教廷國務卿，馬里奧·阿爾貝蒂樞機。

在他的身側，修道士打扮的莫魯斯正靜靜地拎著那台黑色的基因分析箱，眼神中沒有一絲波動，彷彿只是一尊沒有生命的蠟像。

「阿爾貝蒂！」艾蓮娜看著這個害死自己祖父的兇手，雙眼中噴出無比的怒火，本能地想要衝上前去，但兩名荷槍實彈的武裝特工立刻將槍口對準了她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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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別動，孩子，」阿爾貝蒂輕輕抬了抬手，示意特工不要開槍，臉上掛著虛偽的慈祥微笑，「我對莫雷蒂教授的死感到非常遺憾。他是我多年的老友，但他太執著於那些被禁錮的知識了。真理，是有邊界的。一旦跨越了邊界，它就會變成毀滅信仰秩序的毒藥。」

他從長袍的口袋裡拿出一枚古舊的金屬物品。

那是一枚青銅徽章，金屬表面因為數百年的撫摸而呈現出一種溫潤的包漿光澤。徽章上的浮雕，赫然是一隻咬著尾巴的幾何銜尾蛇，與古鐘上的青銅凹槽分毫不差。

「你們在尋找這個，對嗎？」阿爾貝蒂將徽章托在掌心，冷冷地看著兩人，「這枚徽章，是第四世紀尼西亞公會議後，蛇神派的倖存者用來守護『天啟』的印章。它與這座鐘合二為一，能將人類第18號染色體中的『造物主代碼』轉化為可讀的二進位射頻信號。」

「你既然知道這是人類起源的真相，為什麼要將它鎖死？」約拿單上前一步，將艾蓮娜擋在身後，迎著阿爾貝蒂的目光，「你害怕人類知道自己不是神創的，而是被設計演化出來的？你害怕教廷的權威徹底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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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教廷的權威？」阿爾貝蒂樞機冷冷地笑了一下，眼神中露出一種狂熱的自負，「格蘭特教授，你只是一個活在象牙塔裡的科學家，你根本不懂什麼是『秩序』。如果我們向大眾宣布，人類只是外星生物的基因實驗產物，幾十億人的宗教信仰就會在一天之內瓦解。瓦解之後會帶來什麼？是科學的進步嗎？不，是全球性的道德崩塌、信仰虛無與無休止的混亂暴力！」

他指了指周圍的黑暗石壁。

「神創論，是人類社會最偉大、最穩定的道德基石。世人需要一個全知全能的上帝來提供靈魂的救贖與道德的約束。這份『謊言』，是維持人類文明免於自我毀滅的唯一堤壩！我銷毀這部偽經，不是為了教廷的權利，而是為了全人類的秩序！」

「用謊言維持的秩序，只是奴役的鐵籠！」艾蓮娜怒斥道，「人類有權利知道自己從哪裡來！」

「權利？」阿爾貝蒂冷漠地看著她，「在混亂面前，權利一文不值。」

他轉過身，對莫魯斯打了個手勢。

「把分析箱和合金抄本交給我。莫魯斯，動手吧。讓這兩位異端學者，與他們所執著的真理，一起在這座城堡的地下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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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嗤——」

莫魯斯緩緩舉起了氣動發射器，手電筒的光束照亮了鋼針前端那隱約閃爍著淡黃色光芒的心臟毒素。

幾名武裝特工也同時拉動了保險，黑漆漆的槍口在強光下散發著致命的威脅。約拿單和艾蓮娜退無可退，身後是巨大的青銅大鐘，身前是荷槍實彈的行刑隊。

「等等，」約拿單試圖拖延時間，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腦海中正飛速尋找著逃生的方案。但這間被石門封死的古牢前廳沒有任何其他出口。

阿爾貝蒂樞機冷漠地轉過身，甚至不願意看接下來的血腥一幕，他的手裡緊緊攥著那枚能解開世界終極真相的銜尾蛇青銅徽章。

「再見了，莫雷蒂博士，格蘭特教授，」阿爾貝蒂的聲音在石拱門外響起，冰冷而決絕。

莫魯斯的食指，在這一瞬間，緩緩扣下了氣動發射器的扳機。鋼針蓄勢待發，致命的毒液即將射向兩人的心臟。古牢前廳內，空氣在這一刻凝固到了極點，死亡的陰影比任何時候都要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