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 Genesis的後門啟動

1

凌晨 06:41。

在艾蓮娜重重按下了那顆紅色的「物理廣播確認鍵」的瞬間，控制大廳內那台巨大的真空管輔助顯示終端爆發出了一陣極其刺眼的白色強光。

「APO-18-OVERFLOW」——這個由莫雷蒂教授在二十年前親手埋設在 Genesis 系統通訊底層協議中的「緩衝區溢出 Bug」，在這一刻被全球解碼數據流徹底激活了。

超算主機底層的防火牆在數據流的瘋狂衝擊下，如同豆腐般被瞬間瓦解。後門代碼以一種無法阻擋的曲率，直接劫持了 CERN 的超頻寬發射總線，將完整的 APO-18 解密數據包強行封裝上行，向外太空中的「普羅米修斯-4」科研衛星網絡發射而去。

「發射信號強度達到極限！」漢娜一邊在槍火中蹲在控制櫃後，一邊盯著副屏幕，大聲吶喊，「衛星網絡已成功響應上行數據包！去中心化數據流正在全面覆蓋骨幹網絡鏡像節點！」

然而，就在那耀眼的綠色進度條剛剛越過「99.9%」、即將完成最後一個字節發射的千分之秒。

「轟————」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低沉、嘶啞的金屬碎裂巨響。那台超載運轉了二十分鐘的柴油發電機組，在發出一聲刺耳的爆鳴後，活塞徹底抱死，引擎在滾滾黑煙中徹底停止了運轉。

整座 CERN 地下大樓的猩紅色應急燈光在這一瞬間，同時熄滅了。

大廳內陷入了絕對、徹底的黑暗與死寂之中。

「噠！噠！噠！」

兩發失去準星的流彈在大理石地板上激起兩道轉瞬即逝的火花，隨後，槍聲在一片漆黑中突兀地停止了。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密閉空間裡，任何盲目的開火都可能導致己方的誤傷，僱傭兵們也在黑暗中緊張地停下了動作，只剩下沉重、粗濁的呼吸聲。

---

2

「成功了嗎？」

約拿單趴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死死護著胸口那塊已經停止運轉的硬碟，他在黑暗中大聲向著控制台方向詢問，聲音裡帶著近乎絕望的焦慮。

「我不知道……」漢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發電機停了，主機斷電了。如果最後一個字節沒有傳送出去，衛星就不會執行全局廣播指令。」

「不，成功了。」

艾蓮娜那平靜但帶著顫抖的聲音在黑暗中緩緩響起。她的雙眼緊閉，超憶症在大腦的虛無空間裡，正飛速回放著剛才斷電前百萬分之一秒時，屏幕上顯現的那行最後的代碼狀態——

「在斷電前的零點三秒，引導程序的最後一個十六進位標記位『0D』已經完成了發射。普羅米修斯衛星的緩衝區在完全斷電前收到了完整的數據包，並發出了『廣播執行（EXECUTE_BROADCAST）』的確認回調信號。衛星正在將數據分發至全球各處的學術與新聞節點，我們……已經啟動了天啟。」

「這不可能！」黑暗中，傳來阿爾貝蒂樞機驚慌失措的怒吼聲，那聲音失去了他一貫的尊貴與冷靜，變得乾枯而沙啞，「你們這群異端！你們毀了這個世界！」

「動手！把硬碟搶過來！把他們全殺了！」阿爾貝蒂在黑暗中瘋狂地命令著。

幾聲戰術靴摩擦地板的聲音再次響起，兄弟會的僱傭兵在黑暗中試圖憑藉記憶向著控制台的方向摸索。

就在這時。

「砰————！」

控制大門口那兩道沉重的物理防爆鉛門，在一陣沉悶的液壓爆破聲中，被人從外側強行用爆破索炸開！

---

3

幾十道雪白、刺眼的戰術強光手電筒光柱，在防爆門被炸開的一瞬間，如利劍般狠狠地撕裂了控制室內的絕對黑暗。

「聯邦特警！放下武器！」

「不准動！雙手抱頭，趴在地上！」

全副武裝、身穿黑色防彈服、手持防暴盾牌的瑞士聯邦特警特種部隊，在盾牌燈光的掩護下如潮水般湧入大廳。幾隻強光手電筒的焦點瞬間鎖定了控制室中央的幾名黑衣僱傭兵。

面對全副武裝、數量佔絕對優勢的特警，以及那黑洞洞的自動步槍槍口，那三名兄弟會僱傭兵在互看了一眼後，終於緩緩地扔下了手中的衝鋒槍，舉起雙手趴在地上。

「馬里奧·阿爾貝蒂樞機，你涉嫌指使跨國武裝襲擊、非法入侵科研禁區以及多起謀殺，你被逮捕了。」

特警隊伍分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光束中走了出來。

那人身上穿著一件有些破損的梵蒂岡憲兵軍服，右臂被白色的三角巾懸吊在胸前，臉色蒼白，但雙眼卻無比銳利、堅定。

那正是迭戈·羅西上校。

---

4

「羅西上校……你還活著。」艾蓮娜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眼眶再次濕潤了。

羅西上校對著她和約拿單微微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疲憊但寬慰的笑意。「我說過，我會幫你們拖延六個小時。當阿爾貝蒂的直升機去追擊漢斯時，我已經通過秘密管道向瑞士邊境特警提交了阿爾貝蒂僱傭兵跨國潛入的鐵證。至於漢斯，搜救隊已在谷底找到了他，他雖然多處骨折且嚴重凍傷，但幸好在越野車墜河爆炸前緊急跳車，目前已被送往日內瓦大學醫院接受搶救，暫時沒有生命危險。瑞士警方授權我協同指揮這次救援行動。」

「迭戈！你瘋了！」阿爾貝蒂樞機被兩名特警死死按在地上，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貼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銀髮散落，顯得無比狼狽與猙獰，「你是在背叛教廷！你是在親手毀滅數億信徒的信仰與秩序！你是歷史的罪人！」

「不，樞機主教。」羅西上校冷冷地俯視著他，眼神裡沒有同情，只有執法者的公正與冷徹，「背叛教廷法律、用謀殺去掩蓋真相的人是你。莫雷蒂館長與瓦倫蒂神父的冤魂，需要在法庭上得到安息。至於信仰……如果它脆弱到連真相都無法承受，那它本就只是一座用沙子築成的危樓。」

「帶走！」羅西上校一揮手。

特警們動作利落地將阿爾貝蒂樞機與三名僱傭兵戴上手銬，押出了控制室。

阿爾貝蒂在被拖出大門時，依然在黑暗中發出狂熱而絕望的咆哮聲，但那聲音在空曠的通道內漸漸遠去，最終被地底深處冷卻管道的低鳴聲所吞沒。

---

5

機房內重新恢復了平靜。

特警們用戰術強光手電筒將大廳照得亮如白晝。漢娜將防暴槍收回腰間，走到控制台前，看著已經徹底失去光芒的「Genesis-18」超算機櫃。

「結束了，約拿單。」艾蓮娜輕輕握住約拿單那隻滿是傷痕的右手，將那隻碎裂的哈里頓軍用手錶輕輕移開。

「是的，結束了。」約拿單凝視著懷中那塊黑色的硬碟，隨後將目光投向了漢娜手中突然亮起的一塊便攜式平板電腦屏幕。

那台平板電腦使用的是獨立的太陽能備用電池，此時已經自動連接上了瑞士當地的民用行動通信網絡。

「看這裡……」漢娜的聲音在顫抖，她將屏幕轉向約拿單與艾蓮娜。

只見平板電腦的螢幕在毫無人工操作的情況下，突然彈出了一個全螢幕的紅色警告框，隨後，警告框化為了深藍色的雙螺旋斐波那契螺旋線。

那是來自「普羅米修斯-4」衛星網絡分發的去中心化推送警報。

「衛星已經收到了最後的數據包。」漢娜看著屏幕上飛速滾動的、由古阿拉姆語與現代演化遺傳學對照而成的造物主代碼原文，以及那個精確指向天狼星與獵戶座焦點的星圖坐標，「全球數百個去中心化的『普羅米修斯』學術網絡鏡像已經同步上線！解密數據正強行推送到全球所有主流新聞媒體的 API 接口和數據庫！」

「不僅是這裡，」漢娜抬起頭，看著約拿單與艾蓮娜，眼中閃爍著璀璨的光芒，「美聯社、路透社的 API 已經把解密文本推上了頭條，所有的社交媒體都在瘋傳，教廷與任何政府的網絡屏蔽與封鎖都已經徹底失敗了！」

約拿單靠在控制櫃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知道，在他們身處的這座地下一百米的深淵之外，地表上的那個人類世界，在這一瞬間，已經徹底告別了過去的紀元，迎來了無可迴避的「天啟」黎明。